林浩然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的，把我的新茶具都给弄花了。我正忙着擦桌子，听见他还在那没完没了地嚎，气得我手一抖，刚泡好的碧螺春全洒在地上。老娘我花大价钱请的茶艺师，教了我三天功夫，你倒好，一来就给我整这效果。

“林浩然，你再哭一句试试？”我把刚擦干净的拖把梗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立刻噤声了，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声音小了点，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老婆……我知道错了。”他抽噎着，终于停下来，抹了把脸，“五百万……那是实话，我觉得我赚够了，可以对你更好了。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活像个做错事的长子。

我盯着他那张哭得跟猪头似的脸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没劲。说到底，他收入比我低半截，现在倒好，还敢在我面前摆阔了。真是没出息。

“行了吧，不哭了。”我认命地扶着额头，“哭死也不能给我涨工资。”顿了顿，我转身进了厨房，“煮点面给你吃，就蒜香肠炒面，快点，饿死了。”

面端上来的时候，林浩然正扒拉着一本破书看，封面都快掉了。看见我端着脸盆走过去，他立马竖起耳朵。

“吃面啊！”我给他拨了一大勺鸡蛋，“自己起灶没几天，手艺还这么差，面条都不均匀。”我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给他夹菜。

林浩然埋头吃面，眼睛瞟着窗外发呆。我给他满上茶，他没动，捧着茶杯也不喝，就那么干坐着。

“又想起什么伤心事了？”我忍不住问道，“当年那么难的时候都没见你掉过一滴泪，怎么离婚了反而成戏精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我挑眉，“哪点对不起你了？当初是谁嫌我工作没前途，动不动就冷嘲热讽来着？现在倒好，成了你的压力了？”

“我当时是混蛋，老婆……”他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但现在我不混蛋了。我可以给你五百万，但我更想……陪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当年他就是这副模样，承诺得天花乱坠，结果呢？离婚协议书都签了，还跟个怨妇似的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