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还在那儿抽噎呢，抽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把茶馆里午后的安静搅得一干二净。我正哼着小曲给新到的铁观音温杯，听着他那边哭得带腔带调，心里就有点子不是滋味。这人啊，不是说好了净身出户就滚蛋的么？怎么现在还赖在这儿，哭得跟个怨妇似的？

“林先生，”我放下茶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您这哭法，把送水的都吓跑了。”

他抽噎得猛地一滞，红着眼圈转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沈小姐……你，你不觉得……过意不去吗？”

我挑眉：“过意不去？我倒是觉得奇怪，您不是说要给我五百万然后滚蛋的么？怎么，钱不够了？”

他那张俊脸哭得稀烂，嘴唇哆嗦着：“不是……不是钱不够……是我，是我找不到工作……房东要收房……我，我该怎么办啊……”

我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儿：“找工作？谁稀罕你那点破事儿啊。当初是谁跟我要五百万的时候？现在是谁哭穷要回来住？戏真多。”

他“哇”地又哭出声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沈小姐，你饶了我吧！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天天给您倒茶倒水，给您跑腿……只要您不赶我走……”

我看着他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忽然就软了一点点。当初跟他离婚的时候，我也是忍着火气的。毕竟，当初是他先提的，是我先同意的。可现在……好像也没那么不能原谅？

“行吧，”我叹了口气，“先给我冲杯茶。”

他眼睛都亮了：“真的？”

“不然呢？”我拿起旁边的小茶壶，“您再哭下去，我可不保证不给您浇盆冷水。”

他傻傻地点头，跟着我回到柜台后面。我给他倒了杯热茶，看着他把脸埋进茶杯里，小声嘟囔着：“谢谢……沈小姐……”

我摇摇头，转身去招呼客人。日子嘛，总得过得有点甜头才有意思。就看他这副样子，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哎，”回头看到他在那儿偷偷抹眼泪，“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沈小姐，你，你真的不后悔吗？当初跟我离婚……”

我笑了：“后悔什么？走了两条岔路，现在拐回来了，不好吗？至少现在……我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