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块肉放砧板上，王朗一边用磨刀石擦着手术刀，一边吐槽：“这玩意儿忒不靠谱，磨了三遍还跟锯子似的，得用油润滑才行。”

穿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汉服，王朗摸了摸鼻梁上贴着的药膏，这是他自己熬的薄荷清凉散，挡了街边烧烤摊飘来的酸臭味。他蹲在药铺后院，手底下正临摹《千金方》里的金针解绷法，旁边堆着几块拆下来的破皮甲，打算练练穿针引线。

“王郎，你在这儿捣鼓啥呢？”隔壁当铺小伙计张麻子叼着旱烟杆晃悠过来，裤腿上沾着半块烙饼，“今儿个东市有活儿，说是拔剑疮，那伤口深得邪乎。”

王朗头也不抬，手指在药膏上蘸了蘸，“麻沸散备好了，找几个帮手。”

张麻子眼珠子一转，“你要去接活儿？这会儿城东张屠户家遇到的案子，听说挺扎手——有人被犟牛挑断了腿，现场血糊了一地。”

“犟牛？”王朗把针线往布袋里一塞，“备轿子，我马上走。”他摸出铜钱，数了二十五文递给张麻子，“垫付的酒钱先拿去。”

两乘驴车颠簸出城门时，王朗想起那卷从古墓里捡来的羊皮残卷。上头记载着用砭石取出箭簇的疗法，比现在撬出来的干净利落。他蹲在车屁股上，掏出炭笔在车板上画个周天甲，这是他改良的手术台，铜圈上铺了竹席，底下还支着个装满清水的铜盆。

“主公，您瞧。”车窗外有个小厮凑过来，手里举着个木盒子，“这是您吩咐的麻沸散，混了三分蔓荆子。”

王朗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块玉佩——这是他从尼泊尔的商队手里换来的天山雪玉，碾成粉刚好解麻药毒。他想起长安城里的御医世家，若是让他们知道他偷偷配出“麻沸散”，怕是要被请去喝什么胡辣汤。

犟牛棚里弥漫着血腥味，王朗皱着鼻头，接过张麻子递来的铜盆。那片皮甲上沾着股子腥气，他蹲下身，观察着地上歪七扭八的血脚印，“腿骨头断了？”

屠户家的小儿子瘫在稻草上，腿上包着块黑布，正龇牙咧嘴地抽凉气。“郎中，我爹说您能治好铁嘴，就别收钱……”他缩着脖子，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王朗没理会这嘴甜的小屁孩，卷起袖子就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