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翠把公主扶进破旧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公主靠在炕头上，脸色比纸还白，嘴角还挂着血迹。她的一条腿被粗糙的麻绳捆着，绳头勒进了肉里，渗出血珠子来。

“公主……您怎么样？”阿翠声音发颤，赶紧摸出一直揣在怀里的小瓷瓶，倒了些金疮药出来，小心翼翼地给公主伤口上药。

公主没说话，只是拧紧了眉头。她低头看着自己被草席铺着的地板，那上面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那是刚才那个泼妇抓的，目的性很强，专挑脸和手。

“多谢你……阿翠。”公主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咱们一起……活下去。”

阿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公主，您是说……留在我这儿？可是……我家里就三间破瓦房，吃穿用度……”

“不用你管。”公主打断她，眼神锐利得能刮地皮，“只要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其他的……我自有办法。”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从现在起，叫我‘梨儿’，而不是‘公主’。”

梨儿，这个名字让阿翠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公主在宫里时，从不曾对人自称梨儿，每次都是温婉柔弱的‘云公主’。可如今……她真的变成了一介平民梨儿。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阿翠给梨儿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熬了一夜的夜。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担心梨儿的安全，又觉得她不像个古板的公主，反而……很不一样。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梨儿披着件粗布外衣，站在院子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走到阿翠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阿翠的肩膀：“走吧，该去讨生活的了。”

阿翠心里一紧，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但只要有梨儿在身边，似乎……也有了些底气。

两人走出小院，迎着朝阳。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梨儿低着头，混在人群里，却像根刺一样扎在阿翠眼里。凭什么？她堂堂一国公主，就因为落难了，就要被人指指点点？

“梨儿，”阿翠突然拉住她的胳膊，“我们……该去哪儿讨生活？”

梨儿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阿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