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翠把碗往桌上一放，小心地扶着公主靠在椅背上。公主这会儿总算能勉强坐直了，但眼神还是有些涣散，嘴唇擦着瓷碗边缘，小口小口地喝着。热乎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多了，可头脑还是有点昏沉，像隔了层雾。

“东街口……”公主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听起来不远。”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脚底却还有些虚弱，不由得抓紧了衣角。阿翠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公主，您慢点，刚醒还弱着呢。”

公主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粗布麻衣，脚上是双朴素的布鞋，头发也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了起来，哪里还是当初金枝玉叶的模样。她扯了扯衣服，触感有些粗糙，但还算干净。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让她皱了皱鼻子。

“头还疼……”公主揉了揉太阳穴，疼得她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身上呢？那东西呢？”

阿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换上担忧：“公主，那东西……被冲走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是刚才那下，水太急，它被卷进漩涡里去了。”

“什么？！”公主猛地坐直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冲走了？！”那可是她拼了命才从王宫带出来的信物，是她最后的念想，怎么可能……阿翠连忙点头，确实是被冲走了。看着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她心里又有些不忍。

公主沉默了，眼神落在院子里晾晒的衣物上，又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那口气带着几分决绝。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收拾得还算齐整的角落。

阿翠看着她，心里直打鼓。公主现在这样，没了那信物，心里该多难受。但这终究是暂时的，公主迟早会明白，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阿翠定了定神，对公主道：“公主，您先歇着，饿不饿？我可以去给您熬点粥。”

“不用了。”公主摆摆手，声音低沉，“我想……自己走走。”

阿翠还想再劝，却被公主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到底还是没完全醒来，心里乱得很。公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腿脚。阿翠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刚走出院门，东街口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有些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