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血雨的战场刚歇息，林清欢累得像条搁浅的鱼，瘫在墙根下直喘气。怀里揣着刚从死人堆里摸出来的硬馒头，指头粗的草绳勒得她手腕子生疼。旁边围着一帮挂了彩的兵士，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像一群等着投喂的狼崽子。

"林管事，咱们还有吃的没？"领头的校尉咧着嘴，豁着缺了颗牙的板牙，唾沫星子喷得林清欢一脸。

林清欢摆摆手，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筛子："再等等，将军的伤要紧..."她低头看了看怀里沉甸甸的馒头，又抬头望了望远处飘着黑烟的山城，眉头皱成了川字。

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咳嗽几声后，那个被他们敬着"小将军"称号的少年踉踉跄跄地爬回来了。他穿着染血的青铜铠甲，肩头插着把箭，右手用绷带包着，整个人像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最要紧是那双眼睛，深得像寒潭。

"清欢..."他声音轻得像断了线的风筝。

林清欢忙把馒头塞给他："将军您先吃着..."话音未落就被少年一把抢过，撕开就啃。那副饿疯了的模样，又让兵士们眼馋得不行。

"咳咳...别急..."林清欢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将军，这个您收好..."

少年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小撮晒干的野菜，还带着泥土气息。他愣了愣，突然笑起来，那笑容干净得像没沾过尘埃："清欢，你从家里带了?"他手指捻着野菜，突然松手任由它们飘落，"我娘以前也这么喂我..."

林清欢心头一紧，喉咙发干，却还是挤了个笑脸："将军快吃吧..."

这一幕被赶来的军官撞见了，二话不说就升堂问罪："咦？林管事如何敢私藏粮食？"那军官眼睛滴溜溜转，盯着林清欢的油纸包。

林清欢挺直腰板："大人，这是小将军随身的，他说..."

"哼，装什么善人！"军官突然瞪大眼睛，"我瞧着，你们这是在搞走私粮食！"

林清欢不服气："大人，这是从山里采来的野菜..."

"闭嘴！"军官突然捂住胸口，脸色骤变，"咳咳..."他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口血来。

周围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喊："将军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