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清欢甩着胳膊就起床了。院子里，几只鸡还在懒洋洋地打盹，墙角的耗子却被她手里的面杖惊得吱溜一声钻进了洞里。这个点出门，镇子还没怎么醒呢，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两只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今儿送的是包子，豆沙馅的。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白胖白胖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林清欢揣着一大摞，先去了趟将军府。小将军身子弱，尤其不爱动，这几天又咳了，低烧没退。林清欢把包子放在堂屋桌上，就着刚起来的凉气，小心翼翼地帮小将军揉了揉背。

“阿欢，你来了。”小将军苍白的脸上挤出个笑，眼睛里有种病恹恹的光。

“将军早，”林清欢递了块包子，“趁热吃。”

小将军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手指被豆沙染得红红的。林清欢看着他吃，心里别别扭扭的。这孩子太瘦了，像根豆芽菜，风一吹就能倒。她想起太医的话，心里就跟针扎似的。每天送吃的，就是想让他长点肉，壮壮身子骨。

“阿欢，你累了就先回去了。”小将军把包子藏到袖子里，“我……我还能吃。”

林清欢心里咯噔一下。“将军别饿着自己，这包子够您吃的了。”

“真的，够了。”小将军把包子往她手里塞，“你拿着，路上吃。”

林清欢推辞不过，只好接过。可她自己才哪有食欲，路上颠簸着，包子都凉了，好几只好端端的，硬是被小将军掰碎了喂了路边的野猫。林清欢看着那两只灰扑扑的肥硕的猫，气得直瞪眼。

打发完小将军，天光已经亮了大半。林清欢揣着剩下的一摞包子，往镇西头的寺庙走。这寺庙不大，坐北朝南，寺门紧闭着，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上书“静心寺”。

林清欢熟门熟路走到厨房，裤腿一撸，就帮厨子颠勺。这厨子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姓王，手脚麻利，人随和。“小丫头，又是你送吃的啊？”王厨子一边切菜一边问她。

“嗯，”林清欢应声，“我师傅说了，积德行善。”

“这年头，能给寺庙添点活气也算积德。”王厨子笑了笑，“不过你要是嫌烦，就别来了，寺里人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