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把最后一包螺丝拧上，桑塔纳后盖板上都冒起了汗。她直起酸痛的腰，喘着粗气往院子里走，看天色不早了，得赶紧下山去。山那边的后厨缺个帮手，她揽活儿，够吃够喝还能挣点零花钱。

院里，上官泽正蹲在猪圈边，给猪添草料。他听见声响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清了清嗓子：“歇会儿吧。”

“歇不咋地，”林溪把工具往墙上一倚，把桑塔纳零件往地上一放，声音干哑，“手还能动就行。歪理少说点，干活儿累死累活，管吃管住倒也行。”

上官泽没说话，转身上屋拿了个陶碗，舀了半碗冷水递给她。林溪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脸：“这碗咋没以前那么烫了？”

“山泉水煮的，凉快。”上官泽自顾自把猪圈刷了刷。

林溪拖着步子走到水井边，取了桶水，哗哗往脸上泼。这水真凉，浇得她一个激灵，眼睛都红了。她甩甩水，开始打水，桶沉得很，她咬着牙，手脚并用才把水提上来。浇菜浇完，水缸也满了。

“上河郎，你咋不帮我提桶？”她喊。

“你力气大。”上官泽头也不回。

林溪翻了个白眼，回屋换衣服。上屋的火盆挺旺，屋里暖和。她脱了外套，抖了抖身上的草屑，往火盆里扔了把柴火。屋里光线暗，她看不清上官泽在干啥。

“咋地了？还不吃饭？”她喊。

“吃过了。”

林溪撇撇嘴，吃饭肯定是在他屋里吃的。这日子过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她把衣服搭在椅子上，摸到旁边的针线笸箩，翻出块碎布头。手指头粗，怎么缝衣服？是得花钱买块布。

她把针线笸箩往旁边一踢，自顾自扒拉着碗柜。昨晚那碗饭，炒了个辣椒炒肉，炒得老大一盘子。今天估计又是个白馒头，就着这点咸菜吃吧。馒头蒸好了，她去厨房拿了个大的，把里面的夹馅掏出来，只剩个空皮。屋里有幅画，她忘了是谁的，画的是山野景色，旁边题字模糊，像是赵孟頫的字，但不知道真假。

她盯着画看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馒头皮扔了，她把掏出来的馅儿捏成个小兔子，旁边撒了点葱花当耳朵。给上官泽端过去的时候，她笑嘻嘻地说：“尝尝，这叫馒头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