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了半晌，上官泽才慢吞吞晃到院门边。脸色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晒的病白色，嘴唇也干得发青，一看就是又在地窖里对着那几坛子存货揣摩。林溪把手里刚割好的青草往他脚边一扔，叉着腰等着：“怎么着？嫌我使唤你？还是觉得我出价高，想反悔？”

上官泽没接草，光看着她，眼神直愣愣的，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不高。你原先给桑塔纳那女的出了多少，我给你记着。”这话说的，跟欠了他钱似的。

林溪乐了：“哟呵，你还挺会算计啊。那女的给钱是爽快，就是眼光忒急，一百五十块就拍走了，那车能开几年？咱这可是实打实的牲口，草料喂得是精料，一天能下五斤奶呢！”她撸起袖子，露出后背被桑塔纳后盖板夹出的红印子，故作夸张地蹭了蹭，“你看，这就是人家没眼光的代价！要不是我眼急，他八百块都不一定肯卖！”

上官泽盯着那几道红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没说话，转身又扛起他的铲子，回了山坡。

林溪看着他背影，嘴角直抽抽。这厮，看着木头似的，心倒还挺柔软。哼，算你识相！

这事儿传出去，村里人可都炸了锅。都说是林溪得了彩头，不知好歹，把上官泽那头病恹恹的老牛给拍走了。说上官泽是傻，他家那头牛犊子刚满周岁，骨子里好，就缺个懂行的挑食，现在倒好，被林溪给拐跑了。

还有人说林溪是 mulleter，城里人就是矫情，买个桑塔纳都不够花，转头就给牛犊子拍了一千块，肯定是跟谁勾搭上了，不然脑子铁了。

三长两短，这话传到上官泽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蹲在院角啃他那块黑面馍。半截馍到了嘴里，他没动，就那么直愣愣看着手里。

林溪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米汤，递给他：“趁热喝，别噎着。”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上官泽虽然寡言少语，但人其实不坏，就是不懂人情世故，容易被当枪使。

上官泽接了碗，小口小口喝着，眼皮子都快耷拉下来了。林溪叹了口气，在他对面的矮凳坐下：“咋了？听村里人嚼舌根，心里不舒坦？”

上官泽没抬头，咕咚又咽了一大口米汤：“……他们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