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王磊把阳台门锁死，冰冷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门框上凸起的老虎钳形状装饰。咔嗒一声，插销应声弹开。他侧身挤进狭小的屋内，鼻尖撞上掉在地板上的廉价香烟盒，烟灰碟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走了，留下我们陪‘好兄弟’。”墨迹浸染了大半张纸，字很潦草。

王磊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发出涩又长的声音：“呵。”

烟盒侧面压着一张照片。照片拍于末世降临前，他笑得像个傻逼，旁边是三个如今不知死活在尸堆里刨食的家伙。老马，胖子，还有矮子。王磊把照片捏成团，狠狠砸进不远处的纸篓。

“狗日的，真当老子是死了吗？”

墙角散热器嗡鸣，除湿机在徒劳地对抗着渗透进来的潮气。王磊取下挂在脖子上的人造革包，翻到下层，摸出半块发硬的压缩饼干。他咬上一口，粗粝的麦腥味在口腔里炸开，胃里却空得发慌，只吐出几粒渣滓。

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亮起。陌生号码，未接来电。王磊没去点开，鬼使神差地按了拒接。眼下没空应付任何人。

嗤——

塑料袋被撕裂，王磊从包里掏出三样东西：一把改装过的消防斧，一把老旧的工兵铲，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催泪瓦斯罐。斧头和工兵铲的锃亮部分已被摩挲得发黑，瓦斯罐喷嘴用胶带缠了好几层。

“够用了。”王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身，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镜子映出他 Mercado 的脸，颧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三天了，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要烧穿什么。

门铃突兀地响起，把王磊吓了一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不是幻觉。他侧耳听了听，风声里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响。

谁？

王磊抄起消防斧，没去开门，而是绕到门后方，透过猫眼往下看。楼下消防管拐角阴影里，站着一个瘦高个，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王磊？”对方压着嗓子喊，声音发颤。

王磊没说话，只是用斧头柄顶住门板，缓缓挪到猫眼前。那家伙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布满老茧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