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男人又咳了两声，抓着阿月手腕的手指白得发亮，像是怕她跑了。阿月心头一紧，赶紧转身去取水囊。她手心有道旧伤疤，被男人攥得发疼，可看着他喉头一滚一滚的，倒也松了松手。

水囊递上去，男人仰头灌了好几口，呛得咳嗽又起。阿月皱着眉，伸手帮他顺了顺气。“慢点喝。”她说，声音还是没什么力气。

男人放下水囊，目光落在铁匠铺简陋的木梁上，眼神空落落的。阿月给他换上干净的帕子，擦拭着脸上汗水和药泥的混合物。男人手背上的伤还在渗血，她撕了块布条，打算给他重新包扎。

“你是谁？怎么伤成这样？”阿月边包扎边问，手微微一顿。男人皮肤是常年征战的颜色，灰败中透着病态的苍白，周身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和火药味。

男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眼神有点飘忽。阿月心头一跳，这人怕是认不得人了。看他的样子，像是被人追杀，一路奔跑到这里，怕是累得不行。

“你……先歇着。”阿月把帕子塞到他手里，转身去烧水，准备再加些药草。铁匠铺里只有她一个人，铺子不大，叮当作响的铁砧和炉火声，此刻都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没动，靠着墙根就睡着了。阿月端着水盆出来，发现他呼吸均匀，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她松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留着他？不行，这是敌国将军！可不留他？看他这样子，怕是活不过今晚。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正是王大婶。她看到屋里的男人，眼睛瞬间瞪圆了。“阿月！你、你把他藏哪儿了？李捕头他们到处找，都说看见他往你这边来了！”

阿月脸色一白。“王大婶，他……他是受伤了，我让他歇会儿。”

王大婶凑近了看，眉头皱得更紧。“可不是受伤了！你看他穿的，像谁家大官？我瞧见李捕头他们都叫他是‘将军’！阿月，你可是知道什么？这可是重罪！”

阿月心沉到了谷底，却强装镇定。“他……他不是什么将军，就是普通伤兵。王大婶，您别听他们胡说，他真的只是受伤……”

“普通伤兵？我瞧着不像！”王大婶不依不饶，“阿月，你跟大婶说实话，不然大婶可要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