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喉头滚了滚，还是弯腰把水囊捡了起来。男人没再动，就这么斜倚着墙，黑衣贴着血迹，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

“谢……谢。”阿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手心还是痒痒的，像是被蚂蚁爬。

男人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以后，别随便捡东西。”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着石头。

“知道。”阿月低声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他。他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布， blood seeped through the edges like dark ink on white paper. 耳边还隐约能听到心跳声，鼓鼓的，沉闷得让人心慌。

阿月把水囊塞回他手里，又飞快地倒了半杯水。男人拿着水囊，像是第一次看到水这么珍贵，慢慢喝了一口，眉头才舒展了点。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走？”阿月忍不住问。

男人喝水的时候没回头，喝完才道：“不知道。”

“将军……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留在这里不太安全吧？”阿月的意思是，这铁匠铺地方小，万一被追兵找到，两下里都难做。

男人第一次转头看她。他的眼睛很深，像两口古井，没什么情绪，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道：“在这里，安全。”

阿月愣住了。

男人没再说话，撕了块干净的布，把刚才那块沾血的换掉。阿月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指被划破，殷红的血珠子顺着指缝掉下来，在白布上晕开一小片。他头也不回，动作轻巧得像是在给自己擦汗。

“我……能不能帮你换？”阿月鬼使神差地问。

男人顿了顿，终于抬头看她，眼神里像是蒙了一层雾。“你手里有火。”

阿月瞬间明白过来，脸颊微微发烫。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火石和火折子，凑到他面前。“你点着，我帮你。”

男人没动。阿月叹了口气，自己先划着火石，“啪”一声，火苗窜出来，小心翼翼地在他伤口边烤着布条。男人的呼吸声有点重，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很冷。

布条终于烤透了，阿月才抽出来，拿出早就备好的药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男人咬着牙，没吭声，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药油刺痛，他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