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捏着瓷勺，搅了搅碗里剩下的燕窝，看着碗里那几小勺已经凝固成冻状的东西，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这已经是今日第三次提醒宫人，这燕窝熬得太老了，她根本咽不下去。可每次她皱眉，眼前这人总是立刻放下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说："是，娘娘。会注意的。"然后转身去找厨房的管事。

苏清漪放下勺子，不咸不淡地说："让厨房歇了吧，本宫不吃了。"她的确不饿，只是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暖炉烧得太足，连窗外的风都透不进来，只剩下宫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和皇帝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她能听到，他翻动书页的声音都格外轻，怕吵着她。

这样的日子，从她选秀入宫，从她被当成金丝雀放进这承乾宫的角落，就开始了。皇帝总是很宠爱她，宠爱到让她觉得，整个皇宫都像被一层蜜糖裹住，黏腻得让人想吐。她除了生病，就只会生病。皇帝便也乐得如此，每天派最妥帖的太医来，每天送最珍贵的补品来，每天晚上都宿在她宫里，就在她床边的那张小床上，呼吸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娘娘，太子妃娘娘。"一个嬷嬷悄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巧的木盒，"这是您让御膳房另外做的，点心。"苏清漪瞥了一眼，盒子里堆着些精致的糕点，颜色鲜亮得有些假。她拿起一块，是芙蓉糕，看见那细如发丝的豆沙馅，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又是这个。"她淡淡地说。

嬷嬷脸上有些为难："娘娘，别的点心……您总说不好吃。"苏清漪没有理会她，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是皇宫的花园，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可此刻她的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她只觉得烦躁，觉得自己像个笼中鸟，天天被关在这金丝笼里，吃的喝的都精致得过分，可心里的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却怎么也排解不掉。

"本宫想去御花园走走。"她忽然说。这个要求有些出人意料，毕竟她向来身子骨弱，轻易不出这承乾宫半步。嬷嬷立刻跪下，脸上露出愉悦的神色："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传话！"声音里透着一股幸灾乐祸，仿佛苏清漪这一趟出门，就是去招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