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嗓子眼，俺就唾沫横飞地爬起来了。院子里那口昏黄的大铁锅滋啦一响，水烧开了。娘的嗓门跟蚊子哼似的，在里屋念叨：“小翠，往锅里扔俩鸡蛋，俩人吃。”俺应着，把鸡蛋一个个磕进锅里。鸡蛋裂开，滚落在锅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鸡蛋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那香味儿直往俺鼻子里钻。俺娘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没睡醒的褶子。“翠儿，快起来，准备准备，今儿就走。”娘一边说着，一边往围裙上擦手。

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鸡蛋盛出来，往嘴里扒拉了两口。“娘，今儿就走？”俺有点发愣，心里头乱糟糟的，不知道该说啥。

娘叹了口气，“唉，家里实在没指望了，跟你爹还有那俩小子，日子过得紧巴得很。你那爹，也是个没本事的，光会喝两张嘴。你在城里混得不错，也该顾顾娘家了。”

俺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强忍着，“娘，这……俺再想想办法。”

娘摇摇头，“想啥办法？日子得往前看。你小叔子那块地，我看有转机。他种的那几亩地，收成也好些。往后的日子，还得靠他。”

俺往窗外瞅了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爹和那俩小子还没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俺心里头一阵酸楚，默默地把碗筷收拾起来。

娘递给俺一个布包，“这是给你准备的盘缠，路上千万照顾好自己。”俺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娘，你……”俺想说点啥，可话到嘴边就卡住了。娘摆摆手，转身进了里屋。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漏雨的茅房，心里五味杂陈。

爹终于起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他打了个哈欠，走到院子里，问娘：“啥事啊？天不早了，咋还不起床？”

娘把俺拉到一边，瞪了俺一眼，“没啥，就是跟小翠交代交代。”爹不解地看着俺，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俺和小叔子走在路上，他一直拉着俺的手，嘴里甜得很。“翠儿，往后的日子，就靠你了。我那两个小崽子，就拜托你了。”俺看着他，心里一阵难受，但还是强笑着，“小叔子，你别这么说，一家人，互相照应着点。”

小叔子脸一红，“翠儿，你放心，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