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坐定，手心微微出汗，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的日历翻到了十一月份，玻璃窗映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张局长终于抬了抬眼，盯着他问：“那个玉泉区的项目，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这项目是重点，也是烫手山芋，几番周折才勉强拿到初步批文。他赶紧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张局，现在……现在还在跟几家开发商搭线，有几个关键问题还没解决。”

“关键问题？！”张局长手指一敲桌面，发出“梆梆”两声脆响，“说说看！”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子压力。

林枫咽了口唾沫，把遇到的困难简述了一遍。主要是土地性质问题和资金配套。玉泉区那块地调来调去，有些手续还卡着，开发商那边等不及，已经在打小报告了。“这个……如果能再给点时间，应该能协调通。”他小心翼翼地说。

张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林枫啊，你小子是不是太嫩了？官场不是讲道理的地方，是讲利益平衡，讲谁能把事办成！”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这样，我给你三条建议。”

林枫洗耳恭听。张局长推过一份文件：“第一，找到玉泉区那个管土地的老王，直接上门拜访。记住，不是去汇报，是去求。态度放低，好处给足。”

“第二，市开发银行张行长，你们系的领导。找机会请他吃顿饭，具体事情桌上说。”张局长往旁边一指，“这顿饭，得安排得像样点。”

林枫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虚。这哪是建议，分明是催他跑路。第三条，张局长拿起电话，直接开始打：“喂，小刘啊，让李总今晚有空，林专员请吃饭，就聊聊玉泉项目……”挂了电话，他对林枫说，“第三，把我这张老脸给你用一下。”

林枫彻底傻眼了。张局长竟然亲自给银行那边打招呼？这简直捧到天上去了。“张局，这……”

“这话怎么说了？”张局长打断他，“你小子要是有本事把这事办成了，我第一个给你记功。办不成，到时候别哭鼻子。”说完，又变回那种浑浊的眼神，重新把头搁在手上。

林枫走出办公室，进门的冷气让他打了个哆嗦。走廊上人影匆匆，哪个不是在奔着利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