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把陆沉的脸洗得生疼，他倒是挺经得起折腾，眼神就没变过，死死盯着那座被大火吞噬的陆府祖宅。当初他可是这片土地上最风光的小少爷，出门威风八面，回家倍儿有面儿，现在？现在就剩一身破烂，跪在这烂泥地里，等着那个大仇人过来“发落”。

旁边传来几个看热闹的闲人嘁嘁喳喳，声音不大，但陆沉听得一清二楚。“啧啧，这陆家大小子也真够硬气的，家都让烧没了，还这么坐着。” “估计是傻了吧？当年他爹在的时候，那叫一个嚣张，现在落魄了还想撑啊？” “嘘……” 看领头那小子一眼，陆沉心里冷笑，什么傻不傻，傻子才站在这任人践踏。他现在是装傻，真傻的话，现在早被乱棍打死了。

果然，没过多久，几乘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废墟前。为首的是一辆黑轿，前面几个黑衣护院簇拥着。马车停稳，车门开了条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探出头，脸上带着夸张的假笑，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跪在地上的陆沉。“陆小子，没想到吧？你陆家，今天可真是彻底玩完了。”

陆沉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李老五，你主子来了？” 那人名字叫李五，是陆家不多的忠仆，但陆家被抄家的时候，他却是第一批倒向仇家那边的人。

“嘿嘿，没错！” 李五挤出一个笑，声音里却透着幸灾乐祸，“你家老爷子，还有你妈……都怪你自己不好，太招惹人了！我劝你早点认命吧，省得被我主子手底下的人，让你受那份罪。”

陆沉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他娘被烧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亲眼看着火光把她的脸烧成一团焦炭。那个所谓的老爷子，还有李五，都是帮凶。

黑轿门“吱呀”一声彻底打开，一个身材佝偻，满脸皱纹的老头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手里都拿着肃杀的长剑。这人正是当初灭了陆家的幕后主使之一，也被陆家赶出家门的叔公，陆苍。

陆苍走到陆沉面前，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似乎在寻找什么。“你就是陆沉？” 他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痕迹。

“是我。” 陆沉站直了身子，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但眼神却像淬了冰，冷冽得让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