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陆沉破烂的衣衫往下淌，滴进嘴里是发咸的土腥味。他没动，就那么跪着，像一尊神像，只不过这神像是被雨水泡透，快散架的那种。

“陆沉，抬起头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像淬了冰。

陆沉猛地抬眼，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浪花。他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人，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一坛酒，看样子是刚从府里出来，顺路“看好戏”。

来人身材挺拔，面容算不上顶英俊，但棱角分明，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意，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沉，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一只死掉的苍蝇。

“怎么不说话？小崽子，怕了？”来人往前走了两步，锦袍的下摆拂过泥水，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呵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雨里迅速散开。

陆沉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冷冰冰的，像块寒冰。

“抬起头来。”来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不耐烦。

陆沉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条被踩断了骨头的新蛇。他缓缓地抬起头，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颊，顺着下颌线往下流。他就那么看着来人，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绝望，只有冰冷。

来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沉的眼神这么“有戏”。他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哟，还硬气啊？可惜了，你家陆府，现在就这德行。”

陆沉没有回话，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只有那火光冲天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是他的家，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却成了一片废墟。

“怎么？想哭？想叫？”来人往前又逼近了一步，故意用脚尖踢了踢陆沉身边的一堆烂木头，“可惜啊，再哭也没用了。陆家，在我手里，就是粉尘。”

陆沉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来人看着陆沉的反应，像是看个笑话，哈哈笑了两声。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爹临死前，可是求了我好久，让我好好照顾你。怎么样？我这做人，还过得去吗？”

陆沉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火焰。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