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像有人拿棍子在敲。我顶着这犟劲晃到窗边，推开通往天台的门。吱嘎一声，老旧的木门差点让我摔出去。天台窄得可怜，晾晒的衣服滴着水，在水泥地上蜿蜒成了几道小沟。

我眯着眼往远处看。城市的灯火像被打翻的牛奶，浓稠地泼在黑漆漆的天鹅绒上。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一片片光斑在湿漉漉的地面跳着 giao谊舞。这景象挺熟悉，我在这儿住惯了。可……总觉得不对劲。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我习惯性地缩在墙角，心跳像要蹦出嗓子眼。接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还有两个穿便衣的，上了天台。为首的那个男的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冲我喊：“陈默！你没事吧？老李让你赶紧下来一趟！”

陈默？这名字熟得慌。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轻飘飘的，还带着点沙哑。不是我的嗓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没事。”我尽量模仿记忆里自己的声音，可出来的调调怪怪的。

“装神弄鬼！”有个警察υνα一嗓子，伸手就要拉我。我条件反射似的往后一缩，后背撞到了冰冷的铁栏杆。脚下一滑，差点又摔下去。

“嘿！小心点！”有人喊了声。

我借着这功夫，偷偷朝那几个警察瞟了一眼。他们离我大概五米远，背对着我。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警察的右手袖口，在手腕以下的地方，空荡荡的。

空了？

我愣了愣，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那警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眼睛里的东西……不对劲。

那不是正常的眼睛。

那东西像是……黑色的镜片，反射着城市的灯火，冷冷地盯着我。明明是人，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阴冷和诡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跟同伴嘀咕了一句什么。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叫声划破了夜空。几只乌鸦飞过，绕着那栋废弃的旧楼盘盘旋了几圈，最后“嘎——”地叫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落在楼顶的旗杆上。

旗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死人堆里——不是尸体，是某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