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是疼，像有人半夜跑到脑袋里开凿了一条隧道，一下下凿着，带着沙子碴儿。我靠在冰凉的砖墙上，抽了口气。天台风吹得很大，把晾衣服的绳子吹得哗哗响，几件破旧的雨衣被吹得像鬼火一样飘来飘去。

这双眼睛……还是那么不舒服，像钻了沙子。但慢慢地，适应了。我试着动了动眼珠，视野里的灯火越来越清晰，仿佛能数清每栋楼窗户里的灯泡是不是坏了。这么一看，发现不少窗户黑漆漆的，连灯都没开。这城市，挺多人在躲着什么吧？

我歪了歪头，发现远处一栋高楼顶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太远了，看不清是啥，但那动作挺快，不像人。乌鸦？还是别的什么？我试着飞了飞，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身体轻飘飘的，但控制不住方向，一阵风就能把我吹跑。翅膀扇动的时候，发出扑棱扑棱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飞得更高点，看得更清楚点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短信，来自号码存了很久的一个名字——“老王”。

“老张，我刚才看到你天台亮着灯，没事吧？我听到声音了。”

老王？我们住对门，但他平时根本不出来的。我回了个“没事，睡不着，出来吹风”。心里头有点怪，他怎么突然关心起我来？而且，他怎么会知道我住这儿，还知道我半夜出来？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盯着那栋高楼顶。刚才那个黑影，现在好像看不到了。但心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却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发生，让我坐立不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睡衣，裤脚已经磨破了几个洞。天台的冷风刮得我直哆嗦。得找个地方暖和暖和。我顺着手边的栏杆，慢慢往楼下走。脚踩在湿水泥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一楼，就看到对门老王家窗户亮了。我停在一楼的楼梯口，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是应该在家吗？怎么也出来了？

窗户的灯亮着，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里面。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圈不大，刚好能照亮桌上一本书。老王就坐在那本书前面，背对着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