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还是疼，跟被人半夜蹲在脑袋里搞基建似的，一锤一锤往下砸，还带着沙子味儿。我靠在天台冰凉的砖墙上，使劲吸了口气，夜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把晾衣服的绳子吹得啪啪响，几件破旧的雨衣挂得东倒西歪，活像几缕鬼火在飘。

这双眼睛……还是这么磨人，感觉像钻了沙子似的。但有点怪，刚才盯着对面楼顶看的时候，那股尖锐的疼好像轻了点。我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适应这种视野。黑漆漆的夜空下，整座城市像被泼了墨一样，只有几条歪歪扭扭的灯光勾勒出街道的轮廓。

刚才飞起来的时候，我心里直打鼓，生怕从天上掉下来摔成肉泥。现在慢慢地，好像也就习惯了。乌鸦这玩意儿，飞起来真他娘的方便，想哪儿到哪儿，跟玩儿似的。就是这声音，咔咔的，还特难听，每次翅膀一抖，那动静跟老房子拆迁似的。

我在天台上绕了两圈，感受着风穿过羽毛的感觉。这身皮毛……手感挺怪的，又冷又硬，还带着一股子腐尸味儿，不过闻习惯了好像也就那样。地面上的光亮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团模糊的影子。我歪了歪头，盯着那影子看了会儿，突然有点恍惚。

这身皮囊是谁给的？我用喙啄了啄爪子底下的一块砖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楼下有辆自行车停着，车轮子还在轻轻晃悠，估计晚上扫街的人还没来。城市这么大，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儿，谁会注意到我这只突然冒出来的乌鸦？

我飞到旁边一栋楼的屋檐上，踮着脚尖往里看。玻璃窗亮着灯，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一个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针线笺，旁边放着一碗发黄的汤。挺温馨的画面啊……我往旁边飞了飞，不想吓着人。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个东西。对面楼，三楼，窗帘后面，有个影子一闪而过。那影子有点矮，穿件深色的衣服，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我探出半个脑袋，使劲往里盯。

里面没开灯，一片漆黑。那影子没动弹了，就那么杵在那儿。我各种飞近飞远，想看得清楚点，结果那窗户贴得太近，看得模糊。拍了拍脑袋，这乌鸦眼也不是万能的啊，晚上不开灯，看个鬼影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