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八蛋！我告诉你，再不把钱还我，别怪我不客气！”对门的骂声震天响，整栋楼都能听见。我揉了揉太阳穴，沏了杯浓茶，慢慢看着门口那逼仄的小轿车。

车是辆旧的国产牌，车门帖着几张讨债广告，贴得跟牛皮癣似的。下来俩壮汉，一人络腮胡，一人鹰钩鼻，手里都拎着根擀面杖，把楼道口堵得死死的。我估摸着，这就是昨天电话里说要来“坐坐”的张三哥和他大哥。

我戴副黑框眼镜，小眼眯眯地看他们。屋里没开暖气，身上裹着件夹克，袖口卷到手肘。这鬼天气，冷飕飕的，他们俩站冻得跟雕塑似的。

“唾沫星子都能冻成冰锥子了。”我心里嘀咕一句，慢悠悠开口，“王哥，这么冷的天，里面坐坐吧？刚泡了茶。”

张三哥斜眼扫我一眼，嘴里骂骂咧咧：“少废话！钱呢？陈志明，你小子是死是活！”

陈志明是我本名。我叹了口气，起身给他们倒了点热水，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口。热气氤氲，眼皮耷拉得更厉害了。“王哥，非得这么吵吵？有话好好说嘛。”

鹰钩鼻大哥性子更急，直接一屁股坐我沙发上，把茶杯往桌上一砸。“嚷嚷什么！你欠钱就认账！昨天说还你这周，到今天周五回来了？你他妈是揣兜里吃是吧！”

我当时差点被茶水呛着。这帮人比我还急，当初放钱的时候怎么不说那么勤快？钱是铁打的，不是大风刮来的，急得跳脚也没用。

“大哥，我手头 really 困。”我叹了口气，摊开手，“工程款没结，供应商催得紧，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吃饭。不是故意不还，实在是缺。”

“少给我找借口！”络腮胡张三哥上前一步，逼得我后退了半步，“我们几个当初放你钱，是看在你老实巴交，外面没欠条，全凭信用。你倒好，倒拿我们当傻子糊弄？”

“不是糊弄，是真急。”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我确实有困难，能不能先逼我点，下周……”

“下周？你他妈让我下周等着？”鹰钩鼻大哥跳起来，“我们找你一次又一次，你每次都拿困难说事！今天不把钱拿出来，别想让他们安宁！”

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惊得他们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