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田埂上，鞋都懒得穿，脚丫子被沾满泥巴的田埂磨得有点疼，可这疼劲儿里透着一股子踏实。男人走了快两年了，在这片地里头，她就是老大了。鸡挣了，猪壮了，几亩薄田也让她侍弄得有模有样。以前男人在的时候，她总觉得日子过得像根橡皮筋，被两头扯着，不得劲儿。现在倒好，男人那头松了，她倒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深井里，四壁都是泥，憋得慌。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像个蒸笼，她正哼哧哼哧地锄地，汗珠子掉下来，砸在泥土里，连个声响都听不见。突然，田埂那边起了动静。一个皮鞋印出现在她视线里，很大，不像村里人穿的布鞋印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手里还攥着把锄头。这年头，村里安分守己的男人不多了，跑回来的，十有八个不是老实种子。她眯着眼，看着那个身影一步步走近。

是个穿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这打扮，在村里算是稀罕物了。他走上田埂，看到她在田里，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把西装脱下来搭在肩上，弯腰问道：“嫂子，这么大的热天，您在这儿忙活啥呢？”

她接过话头，声音有点哑：“锄草。这草长得比人还快，不除干净，可就抢粮了。”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个长条形的荒地，杂草长得密密麻麻，几只野鸡在草丛里蹿来蹿去。“得嘞，嫂子，您先忙，我帮您看着点野鸡。”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烟，递给她一支，自己点上，朝她敬了个礼。

她没接烟，只是摆摆手：“谢了，年轻人，别管我。您找谁啊？”

他嘿嘿一笑：“我叫李子明，刚回来的。你是我…嗯…你男人老张家翠花，对吧？”

她心里一震，这也能猜出来？她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嗯，你是…”

“李大哥啊！”他嗓门一提，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老远，“我以前在外头打工，沿海那边，啥活儿都干过。回来瞧瞧老家，碰上嫂子您在这儿忙活，觉得实在，就过来看看。”

她看着他那双锃亮的皮鞋，脚趾头都显得有些局促。她想起男人走之前，总说在外头混，见多识广，要是能挣大钱，就回来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