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起来的时候，张翠花正蹲在猪圈里给猪添草。猪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嘴里塞满了草料，耳朵上的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猪圈墙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有风吹进来，灰尘就嗡嗡地飞起来，呛得张翠花直咳嗽。

她咳了两声，掏出块干硬的馍馍，掰成小块递到猪嘴边。猪咯咯叫着抢了过来，头一歪，就把食槽里的草料都拱了出来。张翠花跺了跺脚，骂了句脏话，又去给猪添草。

猪吃饱了，就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打呼噜。张翠花看着猪，心里有点发酸。丈夫在广东打工，一年到头才回来一次。家里就她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还得种种菜，喂喂猪。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时候她都想不通，男人为什么要出去打工。

“翠花，你这猪养得肥头大耳的， 今年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张翠花抬头，看见邻村的王翠英端着一碗面走过来。

“哪里的话，就这几口子，还能卖多少钱。”张翠花撇撇嘴。

“你男人在广东混得风生水起， 你还不好好过日子？”王翠英一边走一边说，“我儿子上个月从城里回来了，说你在城里给他找了个媳妇， 你真的就这么不想嫁人？”

张翠花心里一沉，没说话。她知道王翠英说的是什么意思。丈夫在广东打工的时候，经人介绍给她找了个对象。可她看不上那个男人，觉得男人长相猥琐，脾气又臭又硬。丈夫知道后，打电话骂了她一通，还回来说要跟她离婚。

“你要是再不嫁人， 我就真跟那男人好了。”王翠英靠在猪圈墙上，双手抱胸，“你男人外面那些女人， 你也不是不知道。”

张翠花没理会王翠英的话，转身进屋去拿钱。她知道王翠英说的是气话，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没人要的破鞋，没人疼，没人爱。

“翠花， 你别往心里去。”王翠英见张翠花不理她，又劝了几句，最后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你慢点做饭。”

王翠花走后，张翠花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菜地出神。菜地里种着几样蔬菜，有白菜、萝卜、还有几株辣椒。她得赶紧把这些菜收回家，不然到了冬天就没人吃了。

正想着，院门突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