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哼哼唧唧的动静把张翠花的心思都搅乱了。她皱着眉头，手指在老母猪粗糙的耳朵根子上一阵乱摸，果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疙瘩。死鬼婆养的，又长疖子了！这畜生邪门得很，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儿就冒出这么个玩意儿来。

猪圈里除了哼哼就是咯咯叫，几只小猪崽瞎拱着，乱糟糟的。张翠花嘟囔了几句，弯腰想去猪槽里舀点剩饭，手刚碰到盆沿，“哐当”一声，旁边烧火棍掉下来，砸在脚背上生疼。她龇牙咧嘴地跺了跺脚，火气更大了，抄起省帚疙瘩就往猪圈里捅。猪们受惊乱窜，更叫得厉害。

刚把猪弄安静，手机“叮铃铃”响起来。张翠花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爸病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想起老光棍在村里的破屋子。前阵子还跟她说身体壮实得跟头牛似的，怎么突然就病了？不会是瞎编吧？这老东西，又想钱花了。

张翠花抓起我的旧手机，撂下一句“我给他打电话”，就急匆匆往村口走。路过二婶家门口，二婶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见她来，咧嘴一笑：“翠花，忙啥呢？”

“没啥，去趟镇上。”张翠花没多事，应付了一声，心里还惦记着老光棍。

二婶眯着眼：“你那儿子不是在城里工作吗？让他给老光棍寄点钱回来，老东西又没着没落的。”

张翠花脚步没停，但心里那句话就有了底气。

走到村路口，远远就看见光棍的破屋子门口站着个人影。张翠花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走过去。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老光棍裹着件脏衬衫，正坐在火炕上抽旱烟，脸色蜡黄，嘴唇干裂。

“老东西，你这是怎么了？”张翠花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老光棍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立马又恢复了那副死不了活不了的样子：“没啥，没事。”

张翠花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狐狸，明摆着是装病呢。她放下手机，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到老光棍手里：“看病去，别瞎逞能。”

老光棍一把抓过钱，塞进怀里，咧嘴一笑：“知道，知道，钱我收下了。你儿子怕是又怕我花他钱了，这不就给你送来了吗？”

张翠花心里五味杂陈，这老东西，又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