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哼唧唧的动静把张翠花的心思都搅乱了。她皱着眉头，手指在老母猪粗糙的耳朵根子上一阵乱摸，果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疙瘩。“死鬼婆养的，又长疖子了！”这畜生邪门得很，前两天还好好的，今儿就冒出这么个玩意儿来。张翠花心里烦躁，拎起柴刀就朝猪圈走。

手里柴刀没落下，人却愣在了原地。猪圈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灰扑扑的衣裳，手里拎着个旧布包，正眯着眼朝里瞅。

张翠花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她不开口，那男人倒先开了腔，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姑娘，你这猪圈……没个看门的？”

张翠花更来气了，一脚把柴刀跺在地上，“管你屁事！没看见俺在干活呢吗？滚开！”

男人却没动，反而走近两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咱是远道而来，想找个地方歇歇脚。你这猪……看着养得膘肥体壮啊。”

“膘肥体壮？”张翠花指着地上，“你瞅瞅，它耳朵根子里夹着啥玩意儿？疖子！快滚，别脏了俺的地！”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扒那男人的裤腿。

男人往旁边一跳，躲得快如狸猫。他伸手从布包里掏出个红布包，往地上一掼。“给！吃的。”布包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张翠花脚边。

张翠花眯着眼，瞅见那红布包里露出一截金黄的玉米棒子，心里顿时转了念头。她弯腰捡起布包，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男人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在猪圈边上找了块干净地坐下，开始 unpack 他的行囊。张翠花没吱声，自顾自蹲在猪圈另一头，重新拾起柴刀，准备给老母猪“松松筋骨”。

男人打量了张翠花一会儿，突然开口：“姑娘，你这日子……过得挺难啊。”

张翠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也没说话。男人也不恼，自顾自从布包里掏出干粮，照着老母猪撒了一把。

“你真不怕这畜生吃了咋样？”张翠花忍不住问道。

男人头也不抬，“玉米。饿都饿瘦了，还能碍着它长疖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俺叫李建军，从城里回来的。这趟……是回家看看爹，顺道来看看这边的。”

“李建军？”张翠花挑了挑眉，“城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