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声音还在耳边转悠，林月如麻溜地爬下炕，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冲。春日头刚暖和，巴不得找个借口偷懒，偏生娘这语气不对劲，让她心里直犯嘀咕。

院子里，老爹正蹲在门槛边抽旱烟，皱着眉头看天。一抬头看见林月如，老爹哼了一声：“去给老娘倒杯热水。”没等林月如反应，又补了一句，“你大哥呢？”

林月如心里咯噔，连声应着：“哎，哎，这就去！”转身刚要往屋里跑，就被娘从身后拍了下。娘拉着她低声说：“走，跟娘到后山去。”

后山？林月如眼神一缩，娘这是要干啥？攀枝头偷果子？可眼下也不是收果子的季节啊。想到这里，她小声嘟囔：“娘，您……”

“嘘！”娘打断她，朝四周看了看，才压低声音，“你大哥……他娶媳妇了。”

林月如脑袋“嗡”地一下，差点没站稳。娶媳妇？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更大的恐慌给压了下去。大哥要成家，家里就多了一张嘴，要是以后日子过不下去……娘会不会……

娘见她脸色发白，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当真是好事！你大哥这不是寻摸到个好姑娘，人家姑娘也看中他了，这不就要娶了嘛！”说着，娘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林月如愣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个笑脸：“那……恭喜大哥啊。”心里却乱成一团。她知道大哥看上一个姑娘好几回了，可谁知道是现在娶啊。家里那点粮食，够不够他们撑过这段时间？

正想着，娘又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林月如听得一头雾水，娘这是要她干嘛去？去后山偷看？还是去给大哥送吃的？她正琢磨着，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林月如心里一紧，赶紧往前跑了两步，就看见几个婶子姑子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啥。她悄悄凑过去，听清了里面的内容。

“……这林子昂也是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当初怎么说的？家里分家时，他答应过要照顾娘到老的……”

“可不是嘛！现在娶了媳妇，就断了娘的养老钱，这不就是休了娘吗？”

“我看以后啊，这钱她别想了，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扔到山沟里了呢！”

林月如听得脸色煞白，娘说的“休了娘”，原来就是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