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抬起头，油乎乎的手指卷着一次性纸杯边缘，杯里的面汤早凉透了一半。“还能喝，这不是等着老板给车打气，不然回去怎么送稿子嘛。”他嘿嘿笑了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对面桌一哥们儿抬眼瞅了他瞅，筷子扒拉碗里的粉，慢悠悠来了一句：“哟，老王，又搁这儿捡漏呢？《都市前沿》那稿费，够你干啥的？还指望送稿子？”

老王没接话，自顾自灌了一大口面。雨点砸在门口的油布棚上，哗啦哗啦响，像是要把这破天给砸漏了似的。他就在这儿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老板磨磨唧唧的，生意又不咋地，说是得等下午收摊才有空。

“行吧行吧，我催催。”老王把皱巴巴的纸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朝老板喊了声“老李！打气！”

老李正给一口老烟锅添土，闻言抬起头，叼着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才慢悠悠颠着一根轮胎。“得嘞，老王，你稍等，我去给你整。”

老王刚把三轮车支好，一边打气一边摇头的工夫，就听见旁边一阵骚动。他循声望去，只见三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围着一个打扮时髦、拦着车不让走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挺年轻，穿着一身紧身皮衣，外面套着亮片背心，脑门上还绑着红色的东西，像是什么头饰。正跟警察扭着，嗓门还不小。“你们谁啊？凭什么拦我？我开车呢！”

领头的警察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地中海发型，脸上带着黑眼线，看着就严肃。“小姐，这里是禁止停车的地方。再说了，你这么横冲直撞的，也不怕出事儿。”

姑娘撇撇嘴，露出两排小白牙，态度还挺硬气：“我乐意！关你们屁事？再不让开我就打电话叫人了，叫你们领导来！”

老王看得有趣，这小妞儿脾气不小啊。他正看着呢，突然感觉胸口一沉，好像被人用棍子捅了一下。

“哎哟我操！”老王痛呼一声，弯下腰揉着胸口，脸色唰地就白了。

“老王！咋地了？”老李放下气筒，赶紧跑过来看。

那帮警察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有两个人立刻朝这边围了过来，一人一边架住老王的胳膊，嘴里喊着：“没事吧？中暑了？”

领头的警察没去管老王，依旧死死盯着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