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对着电脑屏幕哈出一口白气，暖气片嗡嗡响，给逼仄的格子间添点声势。他揉了揉眼皮子，感觉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今儿这加班，真是没完没了。

桌上摊着一份企划案，老板王总磨叽了一下午，硬是把他拖过来陪聊。现在工位就他一个亮着灯，窗外零星过几辆车，晚高峰算是彻底散了。手机在口袋里揣着，不敢接，老板那电话一响，半宿别想睡着。林伟叹了口气，拿起笔，准备先把方案里标红的几处改改。

手指刚碰到纸，旁边打印机突然“咔咔咔”叫起来。隔壁小王探头进来，脸上写满庆幸：“林哥，谢了啊，刚才差点没赶上末班地铁。”

“没事。”林伟指了指刚打印出来的东西，“顺手，顺手。喏，你的报告。”

“嚯，还给你留着呢？”小王眼睛一亮，抢过打印纸，“谢大恩啊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林伟摆摆手，没吭声。他现在就盼着早点回去，瘫在床上啥也不干。可谁知道呢，刚把小王的报告签了字，老板办公室的座机又叮铃铃响起来。

“林伟呢？让他赶紧过来。”王总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伟心沉了下去，慢吞吞收拾东西。“王总，您……”

“不用你管我在哪！”王总嗓门又拔高八度，“那个方案，我几个意思，你再捋捋！今晚不走了，搬个折叠椅儿这儿待着！”

电话挂了。林伟盯着那部绿皮座机，感觉刚才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这都快十点了，回不去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烟灰混合的难闻气味。

正烦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微信：“饿不饿？冰箱里有夜宵，羊肉泡馍。”

林伟嘴角抽动了一下。老婆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平时接完班就挺累，哪 придти поспать，都泡面解决问题。他回了个“饿，回不去睡”，没提加班的事。

对话框还亮着，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旁边办公桌传来老李的咋呼：“哎哟我去！林伟，你小子运气咋就这么好？上次我脸色再难看，也没老板亲自搬椅子啊！”老李嗓门大，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格外刺耳。

林伟没搭理他，自顾自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