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脸埋在冷却液滴落的键盘缝里，一股铁锈味糊了满脸。屏幕上红叉还在跳，像一群蹦跶的蟑螂。海豚一号，这帮他熬了三个月的小玩意儿，死得透透的。“见鬼了……”他又咒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保温杯，“咕嘟咕嘟”灌了好半杯带冰的速溶咖啡，辣得他直咳嗽。

海豚一号是他捣鼓的第一代清洁机器人，外形像个半人高的铁皮水母，好在只是个概念机。主要任务是在近海区域收集漂浮垃圾，这三个月里，它炸了三次，坏了五次，每次修复都让老王感觉离翻车不远。但偏偏是这破玩意儿，让他拿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社区环保基金会的五万块小额资助。

“妈的，又烧了。”老王把手伸进机器最核心的电路板里，手指冰凉。几块芯片过热融化，留下几道难看的黑印。“shoreline1.0的代码有问题，传感器读数错误，导致能量分配失衡，核心过载……”他嘟囔着，把坏掉的芯片一个个抠下来，换上备用库存。

备用库存是上个星期剩下的，据老王说，是五年前的技术。跟他这帮搞环保的比，五年可是个世纪了。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两声警笛。老王没在意，他正琢磨着给海豚一号加装一个机械臂，上次在港口试运行时，发现光靠吸盘式抓手根本不够用，塑料瓶、废弃渔网什么的，都得靠物理碰撞才能弄走。

“咕嘟咕嘟……”又灌了一口咖啡，老王突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他收到一条匿名举报，说在离海岸五公里的深海，发现了一个大型垃圾聚集区，面积比整个上海还大。举报人只说了一句：“别去，里面有毒。”

毒？老王皱起眉。搁以前，他可能会直接忽略，毕竟他这档子事，就是被主流环保组织视为异端的。但现在，他有点好奇了。举报信息里附带了一个GPS坐标，老王试着用仅剩的电量查了查，果然是个无人海域。

“操，谁这么狠。”老王自言自语，“要是真有毒，我这趟不是白跑了吗？”

他刚想把这事放放，手机响了。是社区环保基金会的张经理。

“老王啊，我们……有点新消息。”张经理的声音里透着犹豫，“那个，上个月你提交的清洁机器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