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顺手摘了鼻梁上那副氧甲面罩——还好只是个基础款，纯物理过滤，再高级的还得用换气模块，那玩意儿现在比金子还难抢。他盯着窗外那座活像史前乌龟拉屎堆起来的垃圾山，山尖子还飘着几块没融化的塑料袋，跟那天边那颗垂死恒星爆出来的不明气体差不多颜色。

“王工，又来查代码？”实习生小李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的数据板哗啦作响，“您看看这次的污染源追踪，AI模型直接崩了，全城监控拍的东西喂进去，它就报‘数据不符合宇宙熵增定律’。”

老王瞥了一眼板子上乱成一团的线条，给了根烟递过去：“崩不了，让它继续跑。那堆垃圾山最近又长高了三米，里面肯定有新玩意儿。”

小李掏出微型烟丝点上，啧啧嘴：“是，可那玩意儿除了有毒，啥信息也没有。像我们这些搞数据挖掘的，活全靠运气。”顿了顿，小声问，“王工，您新那套‘海洋垃圾猎手’原型机，资金审批……”

“审批？等着审批，”老王烦躁地摆摆手，“公司现在就认死账，说咱们这些清洁项目纯属烧钱。要不是我在归档系统里藏了点当年拯救火星顺便顺手清理的废弃代码，还真搞不起。”

这“海洋垃圾猎手”是他硬刚KPI的时候憋出来的玩意儿。别看现在这破船快散架了，全靠那套能根据垃圾密度自主调整螺旋桨频率的算法撑着。早先测试时，那小家伙在模拟海域里把废弃的纳米纤维缠成了一团比它自身还大的“艺术品”，差点被技术部当反面教材挂出来。

“哎，总比天天帮他们擦屁股强，”小李吐了口烟圈，突然凑近，“王工，您说这地球要真变成那种全被塑料糊死的外星星，咱们是不是得跑路？”

老王没回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跑？往哪儿跑？火星上全是干冰，金星上热到金属都融。这颗破星星，就算长满塑料，也得是咱们亲手摘的。”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了，“对了，昨天净化区反馈，有个叫灵儿的清洁机器人在帮它收集数据时，发现了个异常信号源。”

“啊？”小李眼睛一亮，“哪个区？哪个型号？”

“深海循环7号，就是那个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模型，”老王摸了摸下巴，“信号被深埋在海底三十公里，频率……挺奇怪的，像在念绕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