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顺手摘了鼻梁上那副氧甲面罩——还好只是个基础款，纯物理过滤，再高级的还得用换气模块，那玩意儿现在比金子还难抢。他呼出一口浊气，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塑料味儿。窗外，就是那片曾经蔚蓝、现在却黑黢黢一片的海洋。

他打开工作室那张掉漆的旧桌面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几个不怎么友好的数字。清洁小型浮岛A3，电量百分之十二，滤网堵塞指数……嚯，报警了。老王皱了皱眉，这滤网都撑了三个月了，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到极限才对。他调出A3的实时监控录像，黑乎乎的画面里，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螺旋桨，以及一团团的……更黑的东西。

“见鬼了……”老王嘀咕一句，关掉了监控。他拿起桌面上那个旧得掉渣的零件箱，翻了翻。最后摸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芯片，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像某种复杂的水晶。这是他三个月前从一台被深海垃圾压得半沉的旧人力潜水器上拆下来的，当时觉得这玩意儿看着有点意思，顺手就带回来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老王把芯片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在小电烙铁上加热。他深吸一口气，把芯片焊接到清洁机器人A3备用电路板上。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戴上氧甲面罩，走到工作室角落。那里停着A3，像一头待宰的猪。

“小家伙，这次就看你的了。”老王低声自语，启动了A3。机器人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缓缓滑出停机位，漂向窗外的海洋。

老王一直盯着窗外，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十分钟，十五分钟……A3还是那一团漆黑，纹丝不动。老王有点不耐烦了，伸手就要去拉暂停。

“嗡——”

突然，A3动了！它旋转的螺旋桨开始加速，快得几乎成了光晕。紧接着，机器人猛地向下潜去，速度奇快。老王眼睛都看花了，只能勉强通过A3自带的红外摄像头画面看到一些模糊的动作。

大概过去半小时，A3又浮了上来，身上还挂着一大块……黑色的东西？老王走近一看，那是一小块明显不属于清洁机器人的金属板，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纹路，和自己工作室里的那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