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晓倩站在婚纱店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冰凉的木质纹理。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店里挂着的蕾丝和绸缎在光晕里泛着柔和的色泽，像一群安静打盹的蝴蝶。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新郎是您吧？”柜台后面穿着白裙的店员笑着，声音轻快得像加了糖的水。“这位小姐，是来选伴娘服的吗？”她手里拿着一套看起来花团锦簇的裙子，ふわふわ的，像刚从云里飘出来。

范晓倩摇摇头，目光扫过店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婚纱。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误闯进瓷器店的土拨鼠，哪里都不对劲。结婚？她想的不是这些。她不是没想过，要是真有个人能像小时候巷口偷偷多看她几眼那样，在她耳边说句“我养你啊”，她或许不会这么烦。但现实是，她还是得自己选块布料，自己穿上去，在镜头前笑得像个傻子。

“我……就是我。”她指了指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似的笑起来，“哦，原来是新郎家属。请问您需要帮忙吗？这里款式很全的。”

范晓倩点点头，跟着店员转悠。每件婚纱都像一个小小的惊叹号，宣告着某种她还没准备好接受的现实。她试了几件，都让人觉得她在穿寿衣。最后，她选定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纱，领口是基本的抹胸，裙摆也不张扬，像是刚洗过的雪，安静得有点扎眼。

“这件怎么样？很适合您的气质。”店员赞叹道，帮她调整着肩带的松紧。

范晓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想起小时候，周贺天总爱在她家门口转悠，偷偷看她写作业。那时候他常说，长大了要娶她。她当时只当是小孩子过家家，这下好了，真成了过家家。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结婚请柬，上面赫然写着周贺天和另一个名字。

“你们……确定？”她忍不住问店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店员拿起请柬看了看，“是啊，下周三的 ceremony，新郎家人都很期待您来呢。”

范晓倩突然觉得喉咙发干。她想起上周周贺天发来的消息，问她知不知道伴娘穿什么颜色的好，她当时正忙着赶稿子，随手回了个“随便”。现在想来，那回复像是在配合一场她不想参与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