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把烟屁股扔在地上，"啪"地踩灭。凌晨一点十五分，老破小后巷的月光惨白，勉强照亮她脸上的疲惫。塑料手链在手里晃悠，细绳都快磨断了。

"老王，你说这玩意儿真能招财啊。"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都被熏得有些沙哑。自从丈夫死在第三个夜晚，这老宅子就像炸了锅——前半夜死沉死沉的，后半夜准准准时上演国际大片。

突然，顶楼传来"咔啦"一声轻响，像有人把朽木当弓弦拉。陈雪浑身一僵，后脖颈的汗毛集体炸立。她猛地转头，月光刚好勾勒出二楼的窗棂轮廓，黑漆漆的，窗户玻璃上还挂着道扭曲的水汽。

"谁啊？"她嗓子发紧，手指死死攥着手链，塑料粒子硌得她手背生疼。

木门轴发出"吱呀"抗议，陈雪已经屏住呼吸蹲下身。吱呀声越来越响，像是拨浪鼓似的，走廊尽头那道紧闭的房门开始松动。不，不是松动，是门板自己往墙上撞。

哗啦！

那扇积了十年灰尘的房门被猛地掀开半扇，灰雾扑面而来，走廊里忽然多出双拎着鞋底的高筒雨靴。白底黑边，沾着可疑的泥点子。

陈雪尖叫出声，塑料手链啪嗒掉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冰凉的暖气片，咬着后槽牙才没哭出来。

"来啦啊！"雨靴的主人裹着灰扑扑的旧外套，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拖把，背对着她，"又在这儿鬼混？"

陈雪抹了把脸，看到对方头发乱糟糟的，发梢还挂着两根烟灰。她噗嗤笑出声："老李头，你这身行头，活该被鬼追着撵。"

雨靴的主人转过身，露出半张浮肿的脸。脑后撒着几根灰白的头发，眼睛底下有块青紫，看人时眯成一条缝："小丫头，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连我都认不出..."

" Варенька！你踩我脚了！"陈雪突然暴起，抡起拖把就砸。雨靴主人"哎哟"一声，踉跄着后退三步，手里还抱着一摞泛黄的照片。

月光突然全没了。后巷那盏歪脖子路灯炸了，整个世界陷入浓稠的灰暗。陈雪觉得眼皮压着棉花，耳边嗡嗡响，像是有无数人在嚼舌根。

雨靴主人突然咧嘴笑，露出三颗歪牙： "吓死你！我还以为你真能抓鬼呢，就个假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