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又数到三十七只羊，眼皮子开始打架。烟屁股烫得脚趾缝都疼，她才想起把那玩意儿捡起来扔进簸箕。后巷风吹来，隔壁老陈家煤炉子味儿混着下水道腐臭，熏得人直咳嗽。

"累死了。"她打了个哈欠，从布满裂痕的窗户爬出去，楼顶的晴雨棚下面正晾着几件单衣，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她甩了甩发麻的手，从衣柜最底下摸出那本《阴间业务办理指南》。

前两天老王托梦说，后巷新搬来的住户是个戏精，半夜总学鸡叫。陈雪翻到第四页："鸡叫不休，阴灵作祟，需以三炷清香定其魂。"她数了数香油瓶里只剩两根蜡烛，又摸出火柴划着，赶紧捂住鼻孔。

"小鬼，你想干嘛？"她蹲在地下道口，对着黑漆漆的砖缝使眼色。手机电量剩一格，屏幕忽明忽灭的像鬼火。突然水龙头哗啦被拧开，冰凉的洗澡水从三楼泼下来，她趔趄着往后缩，撞翻了香炉。

惊慌失措时，她看见个白影子从下水道钻出来。那东西瘦得皮包骨头，两条红孝布裤子贴在腿上像两片叶子。它僵直地站在排水管口，指甲缝里还沾着泥点子。

"我不是故意要偷你衣服！"陈雪慌忙解释，却听见头顶传来"咚"一声闷响。她抬头看见晴雨棚的合页断了，晾晒的床单像只死鱼般坠下来。那影儿突然朝她咧嘴笑，露出两颗黑牙。

陈雪脚底一滑，踩中了藏在砖缝里的铁块。她惨叫一声瘫在地上，那影子却扑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她摸到腰间挂着的桃木剑，剑身突然自己亮起幽光。影子尖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煤堆上留下一串红印子。

"往后退！"陈雪捂着膝盖冲天叫喊。三楼窗户突然打开，老王举着板凳砸下来，精准地压住那影子脑袋。影儿化成缕黑烟钻进下水道，留下个湿漉漉的骷髅头。

老王把骷髅头踢进簸箕，咧嘴一笑："呵，胆子倒是不小。"陈雪正疼得龇牙咧嘴，口袋里突然震动起来。她摸出手机，看见个陌生号码。

"喂？"她刚开口，电话就挂了。窗外传来引擎声，她冲到窗边，看见辆黑色轿车停在后巷口。车门打开，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下来，雨水顺着他的领带滑成水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