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熙觉得，这栋老房子比他这个人还难伺候。

从接手这套带着明显颓败痕迹的二手房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老房子是家族产业，空置了太久，墙皮剥落，窗户玻璃带着裂痕，院子里杂草丛生，像个被遗忘的角落。至于里面的那位“住户”——八岁的女儿，苏月，更是让他头疼。

这丫头精力旺盛得像打了鸡血，整天满屋子疯跑，把刚收拾干净的客厅又弄得一团糟。她小小的身子，却像装了个永动机，从早上跑到晚上，嘴里还念念有词，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她的游乐场。许哲熙下班回来，经常是踩着满地纸屑和玩具进门，忍不住想，这孩子是故意跟他作对呢，还是真的没学会什么叫安静。

但真正让他觉得“压力山大”的，还是那段时间，邻居老张家送来的“妹妹”。名叫苏晴，才五岁，粉雕玉琢的小不点，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对什么都好奇的林间小鹿。

老张家的意思很明确，月是他亲侄女，晴是他女儿的朋友，两家是老邻居，让许哲熙多关照点。许哲熙没拒绝，但心里却打鼓。他一个人带着个拖油瓶女儿就够累了，现在又来了个拖油瓶妹妹？这日子不是要过不下去了？

可现实是，小晴像块黏胶，死死扒在他和苏月身上。苏月见了她就缠着一起玩，小晴则对许哲熙有小星星一样的崇拜，总是晃着小手喊“叔叔”，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许哲熙最烦的就是这种甜腻。他话少，性子冷，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习惯了孤独。他对小孩子没什么耐心，尤其这种吵吵闹闹、黏糊糊的。他只觉得，自己的生活挺好的，安静，简单，直到这两个小麻烦闯进来。

每天晚上，他是最晚睡的那一个。等苏月和小晴都睡着，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给自己倒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片惨白的月光。老房子很多窗户都糊着 ethernet cable，只有两扇朝南的还算完好。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映得发亮，尘埃在光柱里跳舞。他看着那些尘埃，就像看着自己的生活。一地鸡毛，乱糟糟的，毫无头绪。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月的样子，还是个小不点，咿咿呀呀地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