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熙累得犄角旮旯都裂了，顺手抄起刷子在墙上又补了一杠。这墙啊，刷一次掉一次，跟他家老娘似的，说好就好，说赖赖得不行。

院子里动静越来越响，像是有啥小动物在打翻了他家祖坟。他皱着眉，从桌肚里摸出把扳手——万一是小偷，这玩意儿比擀面杖好用。刚走到院子门口，一道奶声奶气的小丫头就飒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团灰扑扑的啥玩意儿，仰着头挺小鸡啄米似的。

“叔叔，你看我捡的！”小丫头把手里那团东西往他脚下一塞，然后咯咯笑着跑开了。许哲熙低头一看，好家伙，是个缺了耳朵的铁皮青蛙，上面还沾着点啥玩意儿……像是鼻涕。

“……”他愣了三秒，才想起这丫头是谁。苏糯，他那个拖油瓶女儿，三岁半，跑起来快得像颗小炮弹，专门往他脚边凑。

他弯腰捡起铁皮青蛙，擦了擦上面的不明物体，往屋里一扔。屋里，五岁的小棉球正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画牌，冲他叫唤：“姐！你看我画的爸爸！”

小棉球那画，就是个长方条，上面涂两道黑杠杠。许哲熙嘴角抽了抽，那画里的小人儿，站得还歪着呢。他走过去，摸了摸小棉球毛茸茸的脑袋：“画得不错，下次把手画大点。”

“我画的是爸爸站不住！”小棉球撅着嘴，小脸鼓鼓的，理直气壮。

许哲熙看着这俩活宝，突然觉得有点……怪。怪就怪在，自打这两小丫头出现，他这破老宅就活了。以前这房子冷得像冰窖，现在倒是整天叽叽喳喳，像菜市场赶集。墙壁虽然还在透风，窗户的裂痕也还在，可他好像不那么觉得烦了。

比如现在，他看着小棉球那歪画，突然觉得那两条黑杠杠还挺有灵气。要搁平时，早扔垃圾桶了。可现在，他顺手把画拿下来，挂在了墙上，还顺手从抽屉里摸出支笔，在那长方条小人旁边加了两只小脚丫。

小棉球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爸爸！你给我画脚了！”

许哲熙嗯了一声，心里没来由地有点怪怪的。这就好像……这就好像他突然给那堵老墙也刷上了一点亮色似的，虽然不多，但看着确实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手机，小丫头他娘估计又在忙了，这俩孩子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