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站在驻京办办公楼前，眉头皱了皱。灰扑扑的楼皮在日头底下泛着陈旧的光，门口值班的两老头儿穿得跟博物馆的文物似的，挺严肃地打量着他。他心里嘀咕，这儿是干什么的？乍一看，比县政府大楼还憋屈。

"新来的？"一个老头儿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豆腐。

李明点头，把挎包往胸前一抱："是，我叫李明，今天刚来报到。"

另一个老头儿没吱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指了指楼道："领导让你上三楼，老王接你。"

李明跟着老头儿往里走，楼道里一股子老式单位的味道，墙上的字画都泛黄了，宣传栏里的照片里的人，现在估计早退居二线了。老王果然在第三楼等着，是个微胖的男人，背有点溜，一看就没少跑腿。

"小李是吧？"老王拉住他胳膊，往旁边办公室带，"王主任说了，让你先熟悉熟悉情况。"

办公室不大，桌子后头坐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女人，正低头看文件，见老王进来说："啥情况？"

"小李来了。"老王指指李明。

女人抬起头，眼睛不够大，但眼珠子挺精神。她打量了李明几眼，伸手往旁边茶水间一指："先喝口茶。"

李明顺从地站着，看着那把立式饮水机，心里直犯嘀咕。驻京办就这么个德行？他想象的至少也得像省委大院门口那样热闹吧。

"小李是哪儿调来的？"女人问，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问个不起眼的问题。

"临西县。"李明没拐弯抹角，"刚提拔的主任。"

女人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老王赶紧打圆场："王主任，小李刚来，让他先熟悉熟悉。"

"熟悉是得。"女人放下笔，站起来拍了拍李明的肩膀，"记住，这里头水最深的地方，不是水，是关系。"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啥跟啥啊。他一只脚在县城的泥土里，一只脚已经踏入北京的深水区。

"有啥事随时找我。"女人说完就走了，留下李明和老王对着干巴巴的墙发呆。

"老王，这局怎么走啊？"李明问，实在憋不住了。

老王呷了口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李啊，记住王主任的话，在北京，低调是福。"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车喇叭声，一串黑色的轿车急刹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