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还是那么邪性，刮得林浩那点儿可怜的体面都快没了。他捏着那两根油条，油条都凉透，捏在手里跟块石头似的。塑料袋瘪得像被鬼啃过， burger king那红白蓝的袋子，现在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讽刺。

他走到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底下。灯泡摇摇欲坠，光晕惨白，照着他那张脸，稀疏的头发像被风梳过，眼窝深陷，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硌得他手疼。

“妈的……”林浩低声骂了一句，把油条往嘴里塞。又干又硬，没油没盐，就跟他现在的人生一样。以前他可不是这么过的。想起以前，林浩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会儿他开货车，跑业务，一年轻就挣大钱。谁想到呢？就因为贪心，被那帮孙子给骗了。那帮孙子，把他家里掏空，房贷车贷都背上了。他还以为天上掉馅饼，谁知道是秃驴吃素，画个饼就骗他走老底。

他发誓，那以后，谁惹他，他就弄死谁。特别是那个坑他的王八蛋李明，还有那帮狗腿子，一个都跑不了。

可现在呢？兜比脸干净，连个买烟的钱都没了。他摩挲着手里那几张冰凉的毛票，心里像被猫抓一样痒。

手机响了，是王胖子。王胖子是他发小，以前一起喝酒一起打架，后来一起开货车。现在王胖子还在开货车，不过车技没他好了，人也没他壮实了。

“喂，浩子，咋了？咋了？”王胖子的声音透着焦急。

“没事儿，胖哥，就是……吃了。”林浩含糊地说，他把手机拿到耳边，故意让油条的味道传过去。

“吃啥了？干部饭还是馒头？赶紧吃吧，别饿着。”王胖子的语气带着点调侃，他知道林浩以前嫌弃干部饭。

林浩没说话，他把那两根油条又往前凑了凑，像是怕王胖子听见。

“你小子……”王胖子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又跟那帮人扯上关系了？上回我让你别乱来，你非不听。现在怎么样了？账算清了没？”

“清……清不了。”林浩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怎么跟王胖子说？跟那女的扯上关系了？

“清不了就别跟着瞎折腾了。你听我的，钱的事，慢慢来，别冲动。”王胖子的语气很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想起王胖子以前是他最坚实的后盾，现在却要劝他不要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