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盏灯忽明忽暗，晃得林浩眼前一阵发黑。他紧了紧手里的油条，那玩意儿油渍都凝成了硬块，咬上一口得费老鼻子劲了。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他自己都嫌弃这动静，想把油条往地上一丢，可手刚抬起来就又放下了。这街边儿捡来的油条，丢了算个屁，可这袋子要是扔了，想起那该死的汉堡王，他能把这肚子气扁。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王胖子。林浩皱了皱眉，这胖子一通没完没了，要么借钱，要么吹牛，要么就是抱怨他那倒霉催的工作。林浩接起来，语气是能挤出来的一丝公事公办：“喂，王胖。”

“浩子啊，你没事儿吧？都这时候了，还跟个哑巴似的。”王胖子在那头唾沫横飞，“我跟你说，那帮抢你手机的小瘪三，我有人了。就在城西那片儿，跟他们他妈的干一架，找他们麻烦去！”

林浩嘴角抽了抽，油条都差点咬到舌头。“胖子，你疯了吧？报警处理。”

“报警？哼，报警能有啥用！”王胖子在那头炸了毛，“那帮小子明抢，抓到也白搭。我说的，是让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浩子，我告诉你，我哥从老家过来，那可是练家子，保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浩半天没说话，手里的油条都凉透了。他想起那手机，那两千多块钱的欠费，还有那帮抢手机时嚣张到脸都歪了的瘪三。他妈的，要是能抓到他们，真想把他们胖揍一顿，往死里揍。

“胖子，你先把你哥看好，别让他瞎来。”林浩想想，这事儿闹大了更麻烦，“手机的事儿……算了，再想办法。”

“怎么，你怂了？”王胖子在那头不乐意了。

“不是怂，是没辙。”林浩把油条往嘴里塞得狠了狠，“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挂了电话，林浩看着手里的油条，突然有点想笑。他妈的，他现在连个手机都没有，连个联系人都没法找，这活得还有什么意思。

手机没电关机，油条往地上一扔。那油渍在路灯下挺刺眼，像他这憋屈的生活一样，无处遁形。巷口那盏灯又暗了下去，林浩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皱纸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夜风卷着烟味，刮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