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盏灯又暗了，林浩眯起眼，盯着手里那根油条。油渍都硬得跟石头似的，咬一口得用牙签挑。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他自己都嫌恶心的，想把油条往地上一扔，手刚抬起又缩回去了。手里的钱还剩最后两毛，一根油条能买半个，他得省着点吃。

“嘿，哥们儿，吃吧吃吧，别糟蹋粮食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浩头都没抬，嘴里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天快黑了，他得赶紧吃完，找个地方蹲着等天亮。前两天还揣着几百块，现在就剩这两毛了，要不是刚才被收垃圾的老头捡到二十块钱塞给他，他连根油条都买不起。

“喏，这个给你。”旁边那人掏出一根油条，递过来，“我刚才多付了。”

林浩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那人的脸。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夹克，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有点飘忽。林浩皱了皱眉，没接，也没说话，把手里的油条吃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

“哎，哥们儿！”那人叫住了他，“你饿这么狠，跟我说说，为嘛不吃？”

林浩脚步没停，声音冷冷地传回来：“吃不了。”

那人愣了一下，接着笑了：“行，你忙。不过，你要是缺钱，记着我这根。”

没等林浩回答，那人又补充一句：“你叫林浩，对吧？”

林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年轻人的脸。那人吓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强作镇定：“我……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过，看在你刚才给了一根油条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最近巷子西头不是挺热闹吗？有人招人，看着像是个财路。”

说罢，那人转身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浩靠在墙上，手里捏着那根被白开水泡软了的油条，心里乱成一团。西头热闹？招人？他蹲在巷子里转悠几天了，可从来没注意过。以前他有钱的时候，哪会在乎这些。

他想起那二十块钱，想起那人递过来的油条，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是感激？还是警惕？

天彻底黑了，巷子里一片漆黑。林浩摸了摸口袋，钱是没了，但身上还剩一个破旧的手机，能给他爹打个电话报声平安。他考虑了半天，还是没舍得开机。

等他打定主意熬过这最后一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巷口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