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陈默三个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我盯着发件人，是陌生号码，但备注是陈默。

八年前的事，谁没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我盯着天花板，根本睡不着。手机时不时震动一下，看是谁发来的消息。第五回，我翻出手机相册，翻到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我们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我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傻。旁边是他，低头看我的手，眼神特温柔。那时候的多好，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多糟。

我叹了口气，照片被我捏皱了。手指沾了灰，反而有种真实感。陈默的事，就是一场笑话。他把我推下去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我会死得这么难看。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未接来电，六个。我试着重拨过去，但提示是空号。呵，连号码都换得干干净净。

我套上外套，下楼买包烟。夜风挺凉，吹得我几个喷嚏。路过花店，老板娘叫住我。她说隔壁有个男的一直问你要不要花，说了八回了。

我嘴角抽搐。陈默？他怎么知道我住这附近？更可笑的是，他应该早就死了。或者说，至少八年前就该死了。

回到出租屋，烟灰缸堆了一地。我叼上一支，点燃。烟雾模糊了视线，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陈默算什么东西？他当初为了那个女人，把我当狗使唤。最后，两人跑了，他留下我一个人收拾烂摊子。最后跳楼的时候，我还在想，他是不是真后悔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发来一张照片，是医院白床单。上面有斑驳的血迹，染红了角落。下面一行字：阿晚，我错了。

我嗤笑一声，把烟按灭。阿晚，我早就不姓这个姓了。陈默，你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回了个字：晚了。

发完消息，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陈默现在的样子，肯定瘦成柴火了吧。毕竟他当初为了追求人家，把我折磨得那么狠，最后连自己都撑不住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串道歉短信，字里行间全是忏悔。我盯着手机，一会儿想笑，一会儿想杀人。陈默啊陈默，你后悔的时候，我早就不在人世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到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有多甜，后来就有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