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叼着烟，蹲在工地角落看图纸，旁边堆着半人高的沙子，太阳把人晒得透心火。这破地方连个阴凉处都没有，倒是几只buzz buzz飞得欢快，搁这儿开演唱会似的。

"张建军！"

一个冷硬的声音炸开，我眯眼抬头，只见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站在工地入口，敞着的衬衫领口露出结实的锁骨，下巴绷得死死的。啧，这气场，啧啧。

"您来了。"我站起来，趿拉着鞋赶紧递烟。男人没接，径直走到材料堆，随手抄起块砖头就砸在沙堆上。哗啦一下，沙子炸开一朵烟尘。"这沙子，''不标准''。"他说，声音像在碾碎玻璃。

我脖子一缩："这……是本地买的，便宜实惠。"

"便宜？"他嗤笑一声，"昨天那批水泥，结块了吧？"他踢翻旁边的水泥袋，碎块噼里啪啦掉一地。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刚进的货啊！

"可能是运输问题……"我支支吾吾。

"工地的事，不需要借口。"他转身，手指在我面前勾勾，"卷铺盖滚蛋。"说罢就往大门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我一眼："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得！这顿算是白干了。我蹲下去收拾，手一抖，图纸哗啦掉进沙里。抬头想捡，正撞上男人俯身的视线。他凑近了些，生意人特有的铜臭味混着烟草味糊我一脸。

"画到哪儿了？"他突然问。

我慌得脸通红："没……没画完……"沙子里沾满了铅笔灰，他伸手过来，指甲抠着沙子一粒粒刮干净，动作慢得诡异。阳光照在他手腕上的手表，闪得晃眼。

"画完状态给我看。"他突然松开手，插兜站着，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明天。"不等我反应，人已经走远了。

我蹲在原地，感觉手心还有余温。这男人……怎么突然转性了？先前翻脸不认人，现在又叫我回来？脑子嗡嗡的，方才那几秒，跟做梦似的。工地上工人回来接着干活，呼呼喘着气，谁也没察觉这角落后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我起得格外早，重新画好图纸，用手机拍完发给那个男人。过了俩钟头，他才回复："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我盯着那两个字，点了好几遍，像发现了新大陆。

八点，我揣着图纸站在办公楼前，结果门口停了辆黑色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