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顶平台亮着一盏昏黄的手电筒光圈，王磊背靠着隔热板的边缘，晃了晃脑袋，让后颈突起的青筋消下去些。这天亮得邪乎，本该是太阳刚露脸的时刻，云层却被染成一种诡异的灰紫色，像是蒙着洗不掉的尘。风从破损的铝合金窗框里钻进来，带着楼下腐烂垃圾的酸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王磊皱眉，伸手想掐灭手里这盏老旧的手电，却发现电量快告急了。“妈的，这玩意儿也撑不了多久。”他嘟囔了一句，把电筒挂在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昨天还挤满了人声嘈杂的大学城，今天只剩下死寂和偶尔响起的枪声。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傍晚时分，先是学校广播系统没了声音，紧接着是应急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手机屏幕再也捞不出电，连着实验室的几条网线被愤怒的学生直接拽了下来当拖把使。王磊当时正蹲在宿舍楼下，试图用万用表给邻居老张检修漏电保护器，突然整个世界就沉寂了。

他没有急着往下跳，先缩回宿舍楼道里透透气。楼道灯早就坏了，黑漆漆的像消化系统的肠道。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清脆得吓人，像是有人用猎枪在试探着射向天空。紧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骂骂咧咧，乱糟糟的，像是一群没头苍蝇。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缩到墙角，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壁，这才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起耳朵听动静。

他是个电工，大学学的专业，毕业后在市里一家电力公司干了小半年。理论知识是懂一些的，可眼前这全球性的断电，简直比宇宙重启还离奇。他听说过末日流，追过不少相关网文，但真落到自己头上……感觉像在看一场特效炸裂的电影，主角却不是自己。

王磊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现金，是昨天没敢下手抢超市时剩下的。“得想办法搞点吃的喝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手边还有半瓶矿泉水，从楼下的便利店顺手藏起来的，还有几根被踩扁包装袋包着的火腿肠，不知道能放几天。更多的食物在楼下超市货架，早被抢得精光了。

他记得当时货架被扫荡的时候，超市保安拿着个小电驴电棍，颤巍巍地挡在门口，结果没挡住几个喝了酒的壮汉，被两颗子弹擦着脑袋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