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脑袋埋得更深了点，墙根的阴影刚好能遮住他半张脸。老街口那栋废弃的小楼孤零零立着，楼道里潮气渗出来，冰凉贴着皮肤，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知道那楼里住过的人，前年拆迁搬走了，空荡荡的，成了野狗和流浪猫的地盘。

远处又响了一枪，闷闷的，像颗铁球砸在水泥地上。王磊胸口发紧，手哆嗦着摸了摸怀里，备用电池翻了个面，写着“YUASA”，日货，关键时刻还挺靠谱。几节干电池倒是按捺不住开始冒汗，估计放得太久了。

他算着时间。天彻底黑透得有俩时辰了，而这枪声，大概一天就没停过。说明外面没完全死成，还有人动弹。问题是，这些人想干什么？抢吃的？抢水？还是单纯玩命？

王磊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了盐。他摸到墙根底下有个砖缝，手指抠进去，又湿又滑，一股霉味直冲鼻腔。他没管这么多了，把备用电池塞进里面，用指节顶着，算是固定住。干电池也没放过，掏出来揣进秋裤口袋里，贴着大腿根。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远处那栋楼顶上，似乎有个东西在晃动。猎户座的腰带？王磊皱了皱眉，没工夫管这些，他得赶紧离开这墙根。枪声停了大概一刻钟，他感觉那东西好像更近了。

他弓着身子，猫着腰，一步一挪地往街角挪。脚下的地砖凹凸不平，踩得吱嘎直响。黑暗里，风声呜呜的，跟阴兵借道似的。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握着裤袋里那两节老电池的手紧了紧，电池接触不良滋了他一手电，黏糊糊的，心头一阵反胃。

拐过街角，一排破旧的电线杆横亘在面前，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王磊掏出手机，屏幕果然黑得像块板砖，电量倒是剩下百分之一，显示还亮着，但根本没反应。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到电线杆下面有个黑影晃了一下。王磊瞬间僵住，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慢慢转过头，借着远处路灯杆没熄灭的地方，勉强能看到是个人，蹲在那儿，对着电线杆咔咔地敲。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着王磊的方向看来。王磊瞬间拔腿就跑，但没跑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