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蝉鸣得像个大鼓，把人从午睡里敲得晕头转向。田小朵正坐在院子门口的小板凳上，用一根细竹条搅着碗里稀薄的麦片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扫过院子里追逐打闹的一群半大孩子，嘴角噙着笑，小手指着不远处的大铁锅，悄声对蹲在旁边看热闹的二弟说：“等会儿，咱们吃锅巴！妈肯定给你留了。”

二弟田小贵嘴巴一瘪，小声嘀咕：“就那么点锅巴……”

“那也得吃！”田小朵眼睛一瞪，小大人似的，把竹条往碗底一插，叉着腰，“不然馋虫上来了，晚上睡不着觉！”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田妈挎着菜篮子进来，手里还提溜着一条翠绿的黄瓜。她刚放下篮子，就听见女儿这番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弯腰揉了揉田小朵的脑袋：“就你这猴精，还怕没锅巴吃？走，妈给你切点。”

田小贵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跑过去一把拉住他妈的衣角，献宝似的：“妈，妈！锅巴！”

田妈斜了他一眼，嗔怪道：“馋猫，先洗手。”

这九零年的小院里，日子过得虽是清苦，却从不见一家人脸上愁云惨雾。田小朵就是那个让人心头一软的小宝贝，走到哪儿都招人待见。她知道怎么逗笑爷爷，会用积攒的糖块跟邻居家的丫头换糖画，还能凭几颗花生米就让三叔三婶夸她懂事。爸妈是厂里的工人，忙是忙，但心里眼里都是这个女儿。亲戚们凑在一起，十个里有八个都夸她聪明伶俐，惹人喜欢。

“朵儿，你要是再长得高那么一丢丢……”田奶奶总爱摸着她的头念叨，手里的枣花镜片差点滑下来，“哎呦，我这老眼昏花的，就这点念想。”

田小朵嘻嘻一笑，伸长小胳膊比划：“奶奶，您就放心吧！我保证，给您娶个媳妇儿回来！”

这话把院子里的人都逗乐了，田奶奶被逗得直咳嗽，笑得眼眶都红了。

田小贵在一旁不服气地叫嚷：“奶奶，我没姐姐厉害！我长大了，给奶奶找媳妇儿，得找漂亮的！”

田小朵“嗤”一声笑出来，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粥，故意装作很郑重其事的样子：“行啊，那你去找吧，姐姐帮你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