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絮絮叨叨，婉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粳米？金贵？她记得上辈子在这个年纪，为了省下一斗稻米，自己饿得眼冒金星，最后连带着娘亲都被人诬陷偷了主子的米，结果是被鞭子抽死的。

手指顿了顿，前世那碗难以下咽的稀粥，还有皮开肉绽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婉璃嘴角紧绷了一下，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倒掉。”

王妈一愣，赶紧手忙脚乱地舀起勺子，对着灶坑就倒，“我的姑奶奶，这可是好米啊，您再吃惯了……”

“晦气。”

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把王妈后面的话全砸了回去。她脖子一缩，剩下的半碗饭连汤带水被倒进了泔水桶，那眼神里，除了害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婉璃不爱看这出戏，转身走到院角的水井边，蹲下身，舀了瓢冷水就灌进嘴里。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重生回来才三个月，一切都在按照她的剧本有条不紊地推进。

娘亲的病稳定了，开始能下地走动了。过几日就是父亲的寿辰，按照惯例，她这嫡长女的身份，是会给父亲备一份礼的。前世的这个时候，她送的是一支上好的碧玉簪子，结果呢？那簪子转头就被渣爹转送给了他的新宠妾室——柳氏，理由是“婉璃性子骄纵，不喜欢配饰”。

柳氏那张虚伪的脸，婉璃现在想起还恨得牙痒痒。她那温婉柔弱的模样，全是对着她的娘亲下得去的狠手。

“咕噜噜……”

婉璃被自己吞的冷水呛到了，指了指井沿，“王妈，把这井沿的苔藓给我刮下来。”

王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应道：“是，姑娘。”

她蹲在婉璃旁边，拿起旁边的瓦片就开始刮。井水映着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分外清冷。婉璃看着王妈粗糙却勤快的手，心里柔软了那么一瞬。她这具身体的娘亲去世得早，只有王妈是她从小到大最亲近的人。

“姑娘，您这月牙形的疤痕……”

王妈话没说完，却被婉璃抬手打断。那道疤痕在左脸，是小时候一次意外被打落门牙留下的。前世的时候，这个疤痕成了柳氏和渣爹厌弃她的理由之一。

婉璃看着自己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