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捏着那页纸，末了几个字他倒吸一口凉气。糖要十个，买给小李。别让他饿死。小李是谁？他根本不认识。但“别让他饿死”这六个字，却像根针，扎得他后背发凉。

这世道，一个人饿死了，和路边死棵草有啥区别。可这纸上，却郑重其事写着，要救个人。林默皱着眉，把纸折好塞回笔记本。救人？他林默才不管这玩意儿。他只想搞钱，活下去。这破纸，除了是个闹心玩意儿，别的屁用没有。

可没走两步，他脚步突然顿住。脑海里闪过一张脸。瘦得皮包骨，眼睛浑浊，蜷缩在垃圾堆里，像只等着被死神拖走的流浪猫。这是小李。几天前，在贫民窟东头垃圾山，林默见过他。那人穿着破烂，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馒头，眼神空洞。

糖十个。那得多少？林默摸出怀里那点家当。现在一袋米值当二十块，一瓶水能卖五十，破烂铁烂铜都值钱。可糖，便宜。一袋糖，就五个子儿。十个糖，半个。他摸了摸口袋，有四个铜板，还有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凑凑，刚好。

贫民窟的“市场”，就在垃圾山脚下。这里什么都有，只要你能换得来。几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人围着几个小贩，正在讨价还价。一瓶浑浊的水换走一个生锈的扳手，两根烂木头换走半斤烂菜。

林默挤进人群，眼神扫过一个个摊位。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糖。他看到那个推着一辆破车的老光头，车里堆着几个空塑料袋，挨个问人要钱。五个铜板，买走一大把沙糖，老光头乐得合不拢嘴。

“一共十个，”林默走上前，指着那堆糖，“你要不要？”

老光头抬头，眼神浑浊，似乎没反应过来。他指了指糖，又指了指林默，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林默皱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五个铜板，塞到老光头手里。老光头一把抓过铜板，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塞，嘴里嘟囔着：“给……给你了……”

林默没有多言，转身就走。他来到垃圾山，像之前那样，拨开层层垃圾，找到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小李依旧那样，像只濒死的野狗，眼神里没有一丝光。林默将那把沙糖放在他手边，转身就走。脏，恶心。他甚至懒得看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