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根快抽完的烟，林默在半空中画了个圈，灰头土脸地转悠出居民区。天黑得快，头顶的残阳像被谁用手指捅了个洞，稀稀拉拉撒着几缕金光。他得赶紧找个能挡风遮雨的地儿，不然今晚又得在哪个破罐子破袜子堆里揣手手过夜。

不过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怀里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那本破破烂烂的《遗愿清单》正用粗糙的纸页挤对他。林默压了压眼角的青黑，嘴角咧开个狗啃月的笑容。

“老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也得找点新鲜玩意儿不是？”

他摸出清单，借着夕阳最后的光线扫了几眼。上面最近又多了几条，比如“一口能淹死三个主子的大锅”，“能撑死两头野猪的硬弓”，“还有，我对那棵歪脖子树下的蘑菇过敏，别搞错了”。

林默嘿嘿一笑，顺手掐灭了烟头，在鞋底蹭了蹭，火星子溅在地上，迅速灭成灰。这东西现在比啥都珍贵，他倒是不怕被别人惦记，就怕自己不小心犯傻，真去搞那些不着调的。

居民区外头是片烂尾楼带，几栋大楼孤零零立着，像被世界遗忘的巨兽骨架。风从楼缝里钻出来，呜呜作响，卷着地上的碎玻璃和不明汤汤水水，在夕阳里划出诡异的光斑。林默熟门熟路地钻进其中一栋，找到当年他赖的那间空屋。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些捡来的破铜烂铁和烂家具。林默掸了掸身上的灰，在桌边坐下，从兜里掏出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黑面包，啃了两口。

这年头，能吃饱就不错了。他舔了舔嘴唇，想起清单上第一条——“三个鸡蛋”。

三个鸡蛋，现在得换走一大半的物资。林默摸了摸怀里，买了些盐、油，还有块黑铁片。他用铁片烧水，在水里撒了把野菜粉，算是打发了一顿晚饭。

正琢磨着明天去哪碰碰运气，隔壁传来噼里啪啦的砸门声，还伴随着女人的嚎叫：“老林头！老林头！你给我开门！”

林默皱皱眉，这种时候来砸门，没好事。他抄起根搅衣棍，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差点没把刚吃下去的黑面包喷出来。

门外站着个穿着破烂连衣裙的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眼睛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手里还攥着个破碗，碗里是些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微弱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