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甩了甩发沉的脑袋，试图驱散那股子黏糊糊的难受劲儿。他咽了口唾沫，干涩到发苦。鼻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像是有谁故意在他清醒前，在他脑海里撒了一把盐。

“这里……”他低声嘟囔，目光越过晃动的光影，落在身下触感粗糙的硬板上。带着一股霉味，是柴房没错。

记忆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乱麻，开头是刺目的白光，剧烈的撕裂感，然后便是那片血海，腥风扑面。女帝洪路，他想起了这个名字，还有那双冰冷得像淬了寒冰的眸子。上辈子，他确实是死在了她的手上，或者说，死在了自己的愚蠢和自大上。

姜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又有点释然。魂飞魄散，呵，也好。这样干净利落，倒是省事了。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这次感觉稍微好点了。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窄窗透进微弱的天光。他挣扎着想要下地，手一撑，却摸到墙壁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凡人若想脱凡，需历九九八十一难。然，心性若坚，则可逆天改命。”

姜辰眯了眯眼，念叨出声。九九八十一难？他记得洪路女帝临死前，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只是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一丝丝……嘲讽？好像是在嘲笑他，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蝼蚁，也敢妄想逆天。当时他还觉得可笑，现在看来，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深意。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世的重生。没有神位的光环，没有前世的记忆，只有一个凉薄刻薄却绝对清醒的灵魂。唯一的变数，就是不再犯傻，不再挡在洪路面前。

外界传他陨落后，天帝震怒，封杀了所有关于他的记载。但没人知道，他其实以魂魄状态避开了真正的抹杀，借着混沌初开的空隙，回到了一切的开端。

这一世，他只想安静地待着，可这平静却被这几行字给打破了。

“心性若坚，可逆天改命。”

姜辰瞳孔微缩。他的心性？坚吗？至少他自己觉得挺坚的。上一世，对洪路，他是偏执，是愚蠢。这一世，若是为了护住某人，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踏碎一切。

至于这所谓的“九九八十一难”，听起来就像是故意找茬，但……谁又能确定，这不是当年那位女帝留给他的，唯一的生机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