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里的“嘀”声又响起来，廖乔数出一把硬币，叮当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她摸了摸口袋里昨天那男生留下的二百块零钱，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奶茶香，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那傻小子昨晚有没有做好作业。“摇摇的嘛，要加多些芝麻？”她无意识地念叨着，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跟哪个遥远的熟人确认。

店里还是没什么客人，只有她一个人在吧台后面，低头剥着今天早上刚到的橘子。橘子皮薄，剥起来容易，可她手抖，好几个橘子都剥成了橘瓣，汁水顺着指尖流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不以为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条陌生短信：“喂，是你吗？在‘街角の光’吗？我路过，想看看你。”

廖乔愣了愣。‘街角の光’是她之前打工的奶茶店，后来被她退了。那男生应该不会认出是她吧？她把短信删了，继续剥橘子。

橘子剥完，生意还是没动静。她有点烦躁，趴在吧台上，下巴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发呆。街对面新开的那家奶茶店灯火通明，门口坐着一群年轻人在聊天，笑声隔着玻璃传来，显得格外热闹。

她想起上个月，也是这个时候，她在这里遇见那个男生。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买奶茶的时候把校卡刷得滋滋响，像只急着抢食的小兽。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问她喜欢什么口味，还把自己的零钱塞给她，让她不用找了。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点傻气。她当初明明不喜欢他，却还是跟着人家跑了半条街，去买了他从来没试过的草莓奶昔。他当时说奶昔是“摇摇的嘛，要加多些芝麻”，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口温热的甜，却再也尝不到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她没有立刻看。窗外的路灯亮了，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盯着自己的影子，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谁挖走了一块。

过了一会儿，她才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在吗？”。她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趴着，看着窗外。路灯把树影照得乱七八糟，像一张破碎的网。

她突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放下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留在了原地。